商務部吳迪：廉價石油時代恐難到來
最近油價下跌得厲害，坊間不少專家都在宣告廉價石油時代的到來。
這說明人們要么是太過樂觀，要么是太過健忘了。根據美國能源信息管理局（EIA）的數據，油價在短時期內常有較大波動。但自1998年來，油價的長期趨勢是明顯上漲。1998年扣除通脹因素的平均油價是1.41美元/加侖,而今年這個數值是3.62美元/加侖，價格上漲了156.7%，而同期CPI僅上升了44%。在全球量化寬松、債務擴張的今天，油價明顯跑贏了通脹。結論就是，從長線來看，石油和黃金一樣，是對沖貨幣超發和通脹的優良投資標的。
不過，做著廉價石油夢的人歡欣鼓舞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比如最近Bloomberg就不時宣稱全球石油產量已經超過了需求。但這個結論中刻意誤導人的成分是，這個所謂全球石油產量中其實包括的不僅是石油，還包括天然氣凝析油、液化天然氣、乙醇汽油、煉廠增益等。
根據EIA的數據，傳統石油產量在2004年底已達7400萬桶/日左右的峰值，在過去8年產能幾乎沒有什么突破。所謂全球石油產量的增長幾乎都來自于石油替代品（比如上面所說的生物汽油）。
2004年時的全球石油需求是8400萬桶/天，現在大概是9000萬桶/天，這迫使市場越來越倚重于非傳統石油產品：油砂、輕質油、生物燃料等。但這些傳統石油替代品的生產成本很高，而且能量密度也偏低。比如每桶成本超過80美元的生物燃料只能提供相當于一桶傳統原油60%的能量。從成本角度上來說，傳統石油是能量產出投入比最高的一種能源。這決定了低于80美元/桶的油價是無法被支持的。
這個結論并非夸大其詞，根據資深石油專家Chris Skrebowski的研究報告：加拿大油砂油和委內瑞拉的重油生產成本是70美元~90美元/桶，深海油的生產成本是70美元~80美元/桶，美國輕質油的生產成本是至少80美元/桶。沙特政府在中東劇變后，為了安撫國民，大搞基建和民生工程，政府預算急劇膨脹，為了應付這些開支，沙特政府理想的油價水平需維持在90美元~100美元/桶，俄羅斯和委內瑞拉也有和沙特相似的油價訴求。從全球來講，擴充石油產能的最低預算生產成本是85美元/桶。
這種高成本擴張不會帶來廉價石油時代。這個結論放在被媒體大肆炒作的石油生產大增長的美國身上也是正確的。美國目前的傳統石油產量只相當于1998年的水平，所謂大增長主要來自于液化天然氣、生物燃料等。
目前石油價格的下挫是由于經濟危機之下歐美需求的萎縮和石油價格泡沫破滅造成的。試問當油價跌到80美元/桶左右，還能再跌下去嗎？油價過低的必然結果是石油項目投資的減少和石油產能萎縮，從而形成價格反攻。
這里需要指出的是，傳統石油的產能多年來未有突破，而且維持目前的狀態也勉為其難。這可以從世界上最大的沙特Ghawar油田近來的表現看出一些征兆：根據石油智庫Oil Drum的研究報告，Ghawar油田的產能枯竭的速度明顯加快，油田大面積采用石油采收率提高技術，石油含水率急速攀升，油井的生產效率指數大幅下降。
這里需要強調的事實是，在1948~2000年間，沙特石油產量的60%~65%來自于Ghawar。
總之，要看清未來油價走勢，關鍵是搞清供求之間的關系，目前油價由于全球經濟衰退失去了需求方面拉升的動力，但從供給面上來講，能量產出投入比的下滑和成本攀升，對石油價格形成很強的支撐。而且歐美經濟的復蘇，依然有賴于弱化美元的大規模量化寬松政策，這也必然帶來油價的走高。（吳迪 作者系商務部新世紀跨國公司研究中心常務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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