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稅可從削減政府性基金開始
4月17日，財政部公布《民航發展基金征收使用管理暫行辦法》。根據該辦法，民航機場管理建設費和民航基礎設施建設基金合二為一，改征民航發展基金。這在社會上引起了強烈反響，有的網民說，征收了二十年的機場建設費換了一件“馬甲”又出來了。
我覺得，這是“換湯不換藥”的做法，幾乎是給剛剛結束的全國兩會潑了一盆涼水。我們不妨先來看看，到底有多少基金有必要“重來”。
根據財政部《關于2011年中央和地方預算執行情況與2012年中央和地方預算草案的報告》，2011年全國政府性基金收入41359.63億元，其中，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3125.93億元，地方政府性基金本級收入38233.7億元，在這3.8萬多億元中，地方政府的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收入高達33166.24億元。也就是說，政府性基金扣除土地使用權出讓收入，實際上僅有8193億元，其中，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3125億元，地方政府性基金收入5067億元。
我的建議是，一些收入極低的基金項目干脆取消，對全國財政收支也無大礙。
以2011年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為例，在27項基金中，比較大項的有：鐵路建設基金收入648億元，彩票公益金收入317.45億元，大中型水庫移民后期扶持基金收入217.41億元。
2011年實際收入少于200億的中央政府性基金大量存在。比如：中央農網還貸資金收入100億元，民航基礎設施建設基金收入60.88億元，民航機場管理建設費收入147.08億元，港口建設費收入136.02億元，文化事業建設費收入10.55億元，國家電影事業發展專項資金收入6.1億元，森林植被恢復費收入3.03億元，中央水利建設基金收入39.25億元，南水北調工程基金收入26.77億元，三峽水庫庫區基金收入6.2億元，船舶港務費收入41.68億元，貿促會收費收入0.79億元，廢棄電器電子產品處理基金收入0元，等等。其他政府性基金收入-4億元。
此外，2011年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中上年結轉收入為794.87億元，2011年準備結轉到2012年的也有817.31億元，說明這些中央政府性基金用不完，卻要征收。在27項中央政府性基金收入中，有的已經是名存實亡，有的收入為零，有的不足1億元，估計都難以覆蓋其征收成本。
政府性基金是指各級人民政府及其所屬部門根據法律、行政法規和中央有關文件的規定，為支持某項事業發展，按照規定程序批準，向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征收的具有專項用途的資金，包括各種基金、資金、附加和專項收費。這些基金的開征大都在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之間，開征的原因無非是“擴大積累，壓縮消費”，試圖等經濟發展了再增加消費，要求民眾勒緊褲腰帶支持國家建設。
但是，等經濟發展了，那些基金的收取不僅沒有取消反而受到更多重視，并被納入預算管理，取消的可能性更小了。國務院1996年的文件《關于加強預算外資金管理的決定》要求，從1996年起，將養路費、車輛購置附加費、鐵路建設基金、三峽工程建設基金、公路建設基金、民航基礎設施建設基金、農村教育費附加、市話初裝基金、民航機場管理建設費等13項數額較大的政府性基金納入財政預算管理。這個時候，我不由得想起“黃宗羲定律”。
所謂黃宗羲定律，是由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教授秦暉先生依據明末清初思想家黃宗羲的觀點而總結出來的某種歷史規律：歷史上的稅費改革不止一次，但每次稅費改革后，由于當時社會政治環境的局限性，農民負擔在下降一段時間后又漲到一個比改革前更高的水平。黃宗羲稱之為“積累莫返之害”。2005年新年伊始，一些省份就相繼宣布全面取消農業稅，給予農民更多的實惠。與此同時，中央政策的支農力度不斷加大。此后，宣布全面減免農業稅的省份也逐漸增加，由22個上升到年底的28個。2006年在全國實現全部免征農業稅，在中國延續了兩千多年的農業稅退出歷史舞臺。免除了農業稅，才真正走出了“黃宗羲定律”的怪圈。
現在經濟發展、財政稅收收入大幅度增加了，中國是到了“清費理稅”的時候了，這樣才能取信于民。政府增加收入固然可以籌集資金，加大民生投入。但隨著民生經濟、內需規模的擴大，也應想到，減少國民負擔也能起到拉動內需、縮小貧富差距之效，甚至會超過政府先收入再分配的功效。而且，政府藏富于民之后，威望也會逐步建立起來。國富不如民富！30多年改革開放之后，中國應該樹立政府理財與國民理財并重的理財觀念。
我建議，取消低于200億元的中央政府性基金項目，相應事業的所需支出從中央政府支出中予以調整。同時，地方政府性基金也做相應的調整。
（作者系全國人大代表、湖北省統計局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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