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政策令月餅券遇冷 黃牛生意銳減五到七成
與往年不同，為了完成手上的月餅銷售任務，恒達地產的員工張恒(化名)今年推銷到了微信圈上，身為地產公司員工卻要為恒達酒店集團推銷月餅，張恒心里別有一番滋味。
張恒并不孤單。開元集團麾下一家酒店市場部員工黃月(化名)更是內心焦急。進入8月，她手上還有200多份月餅券銷售任務，而去年此時，這些月餅券早已售罄。
去年以來，中央反腐倡廉，限制“三公”消費，不久前，中紀委常委會會議又特意強調，要堅決剎住中秋節、國慶節公款送月餅送節禮、公款吃喝和奢侈浪費等不正之風。
距離中秋不足一個月，在中紀委反腐大旗之下，《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調查發現，今年月餅券的銷售格外冷，而曾經那些靠收發券獲利的月餅“券商”恐遭重創，月餅泡沫捅之欲破。
月餅券遇冷
“今年的月餅券市場不見往年的火爆，顯得格外冷清，距離中秋不到一個月，不少商家都還沒能完成銷售任務。”中國烘焙食品工業協會執行副會長劉科元向本報記者感嘆道。
黃月表示，自從“三公”消費受限以來，餐飲和宴會的業務已經大幅度下滑，如今月餅送禮又受限，政府或國有企業方面的訂單少了起碼50%，他們的月餅銷售壓力很大。
本報記者昨日從香格里拉、半島、麗思卡爾頓等諸多高端酒店獲悉，往年這些酒店的月餅銷售中，國有企業或政府訂單不少，但今年這方面的月餅訂單量普遍下滑50%以上，部分酒店幾乎沒有這方面的訂單。
“此外，我們發現今年就連醫藥企業的月餅訂單也幾乎為零，可能與此前葛蘭素史克風波有關，目前月餅訂單比較多的就屬銀行、外企等。”上海浦東麗思卡爾頓酒店市場部負責人王先生對本報記者說。
由于麗思卡爾頓酒店從今年年初的“三公”消費受限就開始意識到未來的客戶結構可能發生變化，今年二三月開始，其已經提前進行月餅銷售的策劃，將客源結構調整到外企、散客等方面。
今年四五月，麗思卡爾頓酒店比往年提前了2個月開始銷售月餅，因此目前該酒店的月餅銷售狀況還不錯。
除了提前銷售，降價也是酒店業者促進月餅銷售的一大法寶。比如以往五星級酒店的月餅禮盒價格至少在200元以上，但今年香格里拉酒店禮盒價格從198元到350多元不等。
麗思卡爾頓酒店去年的禮盒是318元和228元兩種，但今年其推出了198元、248元和328元三種，增加了低于200元的禮盒產品。
克莉絲汀(01210.HK)董事長羅田安向本報記者坦言，今年月餅券銷售比去年下滑了十多個百分點，但市場上一些中小企業下滑更為嚴重，不少下滑了20%～30%甚至更多。
對于月餅券銷售冷清的原因，中國烘焙食品工業協會專家委員會主任汪國鈞向本報記者分析說，今年中秋離國慶較遠，按照慣例，屬于月餅銷售“小年”，影響到了月餅的銷售。而中央反腐倡廉則直接打擊了滿足送禮需求的月餅券。
汪國鈞預估，今年月餅銷售要比往年下滑兩成左右，月餅券下滑或許更多，往年這個時候商家月餅券都已經銷售了六成以上，今年大多數商家月餅券銷售不足四成，其中，高端月餅券的銷售受沖擊更為嚴重。
黃牛生意銳減五到七成
做了多年倒賣各種券票生意的黃牛阿李這幾天心情也不太好。以往進入中秋前夕這個季節，是他賺到盆滿缽滿的時刻，高峰時刻一周就能收入過萬元，而今年則大為不同。
“我以前這個時間點一天起碼收到100多張甚至幾百張月餅票，現在只有幾十張，生意起碼減少了50%～70%。”說話間，阿李從身邊的黑色小包內掏出一疊月餅票搖搖頭說，“這里只有100張不到，是我這2～3天收到的全部，而以前，可能一個客戶就能給我100張，今年生意太難做。”
作為黃牛黨，他們一般會以5折～6.5折左右價格收月餅票，然后再以7折左右價格賣給他們的“下家”，這個幅度和去年基本持平，但由于今年的月餅票量銳減了50%～70%，因此今年能賺多少還很難說。
不少黃牛反映，像以前那樣在中秋旺季一周就收入過萬的好事今年連想都不敢想了。
本報記者注意到，以往黃牛一般只收杏花樓、哈根達斯等知名食品企業的品牌月餅票。普通面包房的月餅票，黃牛最多以低折扣收克莉絲汀的月餅票，但今年由于月餅票總量銳減，黃牛也只能“放低身段”。
在一些黃牛的自制“廣告牌”上，本報記者看到，宜芝多等以往在黃牛黨看來“不入流”的面包房品牌月餅票也成為今年黃牛們收取的對象。
“不僅如此，各種受限規定出臺后，就連購物卡也很難收到了，以往到了中秋節，除了月餅票，各類購物卡也是高峰收取期，可是進入今年8月，可能因為整頓，我們連購物卡都大幅減少了收貨量。”阿李說，因為今年量少，所以只能壓價收票以期望在賺差價方面有所彌補，再過兩周，其收月餅票的折扣就不會有6折左右了，折扣將大大降低，甚至直接談個較低的“一口價”。
泡沫“捅之欲破”
月餅券銷量下滑，除了黃牛，日子最難過的要數月餅“券商”了。
一家大型月餅生產企業負責人向本報記者表示，雖然月餅券銷售下滑，但月餅作為中國傳統食品，屬于剛性需求，總銷售不可能大降，但將嚴重打擊那種只生產月餅券卻沒有生產相應月餅的行為。
近年來，隨著中秋節送月餅券代替送實物的流行，收到太多月餅券的人，除轉送親戚朋友外，不少人都會轉賣，免得浪費，于是催生了一條“灰色利益鏈”——生產廠家銷售月餅券、收到月餅券的人將不用的月餅券出售給炒賣月餅券的黃牛，黃牛再把月餅券賣回廠家，廠家再銷售或索性收回。
就這樣，月餅券轉了一圈，廠家不用生產月餅，只是賣券就已經賺錢，黃牛通過倒賣牟利差價，消費者可把月餅券換成實物或者現金，各取所需，各方“皆大歡喜”。
而從金融角度看，這樣的利益鏈下，月餅已成為一個由生產廠家出品的“類期貨產品”，這類交易模式與期貨市場的“紙黃金”類似，名為“月餅買賣”，其實全部是通過一張月餅券完成交易，整個過程不需要實物月餅出現，而付出真金白銀的只是買月餅券的企事業單位以及那些送禮者。
羅田安以及85度C相關負責人告訴本報記者，由于這種行為屬于違規，甚至還偷逃漏稅，政府對這種行為也是多層次打壓，通過檢查企業的月餅原料進貨量來了解企業實際生產量，通過這種方式對月餅商家進行監督，防止月餅券泡沫的產生。通過政府監督已經減少很多，但市場上依舊存在一些商家借此牟利。
而在中央反腐倡廉政策之下，月餅券的泡沫恐將破滅。
業內專家介紹說，企事業單位發放的券雖多，但單個員工拿到的券不多，更多選擇換成實物留給自己或者親友食用；不少月餅券通過送禮形式流入了政府機構等人士手中，一些政府機構人士手握較多月餅券往往選擇倒賣給黃牛，通過種種渠道最終流入月餅券生產企業，這一渠道成為月餅“券商”們主要收入來源。
但如今，送禮月餅券因反腐倡廉政策而遇冷，月餅“券商”們可以回收到的月餅券也隨之減少，月餅套利市場將變小乃至消失，這或許是中央出臺反腐政策未曾預料到的又一良性效果吧。
（何天驕 樂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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