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常鳳臨時藏身處及案發地點。

加油站員工全新（化名）第一個沖上去抓捕嫌犯。

犯罪嫌疑人姚常鳳被抓捕現場。受訪者供圖

　　7月8日早上，公安部B級在逃疑犯姚常鳳在湖南省懷化市沅陵縣七甲坪鎮被抓獲。據七甲坪鎮村民介紹，8日早上，疑犯將一女童拖拽試圖強奸時被村民發現，村民在山前小河中將其制服。

　　據此前公安機關通報，姚常鳳，湖北省宣恩縣沙道溝鎮紅溪村十一組村民。中等身材，圓臉，膚色較黑，眉毛濃長，慣留短發，逃避追捕中有住山中洞穴的習慣。姚常鳳自2011年以來先后作案十余起、殺死3人包括2名兒童，屬公安部B級在逃嫌犯。警方對姚常鳳懸賞20萬元進行通緝。

　　女童被抓住頭發拖進灌木叢

　　七甲坪鎮某加油站的員工全新（化名）參與了對姚常鳳的抓捕。

　　全新說，7月8日早晨，他正在給客戶找零錢。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跑過來問他，有沒有看到自己的孫女。

　　這位婦女告訴全新，早上7點鐘的時候，她帶著11歲的孫女婷婷（化名）準備去上舞蹈課。她們當時走在從大蠶忙村去往七甲坪鎮的路上，孫女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相隔幾十米遠。一轉眼的工夫，孫女不見了。

　　全新把錢包往邊上一丟，就沖出去了。他和婦女搭上一輛車，沿著公路尋找。才開出去500米，就在鄰近河灘的一片花生地旁發現了小女孩的一只鞋。花生地被趟出一道痕跡。

　　循著痕跡，在五米處發現河灘的灌木叢里有一處缺口，像是剛被滾壓過。全新喊了一聲，“誰在，出來。”

　　這時候，一個人頭在灌木叢里晃動了一下。全新往下看，發現了婷婷和一個青年男子。婷婷已經被放開，怔怔地依在一處灌木上。

　　“你上來！”全新對男子喊話。婷婷以為是叫她，“我上不來，一個人。”全新放心了，婷婷還能說話，然后就把她拉上來。

　　被拉上來的婷婷面色驚恐，怔怔地站著。她上衣的后部已經被撕破，背部全是血痕，“皮都脫掉了一大塊。”

　　后來婷婷描述，自己是被男子抓住頭發，從花生地拖到河灘邊，然后又從荊棘叢生的灌木叢里拖下河灘的，后背是拖拽的時候被荊棘刮破的。

　　這時，男子試圖從荊棘地躥到公路上。全新一把沒抓住，但堵住了男子逃往公路上的路，男子又跳下去了。

　　“那個人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穿青色的衣服，一雙運動鞋。”

　　事后知道男子就是公安部B級通緝犯姚常鳳，全新至今還有些后怕：“還殺過三個人，你抓他，他不拼命才怪，幸虧他身上當時沒有兇器。”

　　“硬是把他砸了出來”

　　姚常鳳確實急于逃脫。

　　姚常鳳被全新堵住，兩人僵持了幾分鐘，姚常鳳便往河灘里逃竄。全新緊追不舍。

　　全新說，姚常鳳一度被堵到河里的時候，對全新說，“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全新的女兒目擊了父親追擊姚常鳳的全過程，“就要追到的時候，姚常鳳又跑回來，躲在樹叢里面。父親看見大路上有人來，就叫幫忙。”

　　對峙中，姚常鳳從河灘里撿起一塊石頭，向全新砸去。“幸好，沒有砸中頭部。”石頭擊中全新的左胸。

　　在附近一個作坊做工的陳明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以為有人在河里面撈魚。“我一看河里面怎么了？后來聽說把小女孩拉到這里面去了，心里面就感到是歹徒，就幫著一起圍堵。”

　　全新在河對岸追，陳明和同伴田學（化名）在河道另一邊追，“姚常鳳一會兒從河道里跑向河灘的樹林，一會兒又從河灘的樹林里跑進河道。”陳明說，大概追了三四十分鐘，姚常鳳看到人越來越多，就躲進河灘一處灌木叢里。

　　田學說，這時候，河道兩旁圍觀的有一百多人，參與抓捕的都有十幾個人。眾人看姚常鳳躲進灌木叢不出來，就紛紛拿起石頭往里砸，“最后硬是把他砸了出來。”

　　被砸出來的姚常鳳又跳進河里，被抓捕的人按住。

　　“先是用一條紅繩子綁住了他，但我看他粗壯，不放心，就把他的腰帶抽下來，系在他的脖子上。”陳明說。

　　從全新第一個趕過去追捕，到制服姚常鳳，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被制服后的姚常鳳稱自己是湖北人，是騎自行車過來的，自行車上有一個袋子，袋子里面有小刀、有剪刀，有帳篷，有扳手，他一不坐車，二不住店。

　　陳明查看姚常鳳留下的物品，在河灘的灌木叢里，發現了一輛自行車、帳篷和包，“包里面有一個便攜充氣筒，一個補胎用的工具，還有一個重慶老人的身份證。”陳明判斷，“這個人不簡單，是專業流竄的，還帶了一個煮飯的鍋。”

　　懸賞20萬元通緝“龍山2013年殺害初中女生兇手姚常鳳在沅陵被抓！”

　　龍山縣自媒體人李云（化名）7月9日凌晨發布了姚常鳳被抓捕的視頻。他說，這個消息昨天傳遍了我們縣，大家都發朋友圈轉發——“對兇手要千刀萬剮！”

　　2013年2月18日，姚常鳳在距離其老家湖北恩施宣恩縣不足數十公里的湖南龍山縣郊區出現，他涉嫌將一名初三女生強奸殺害。

　　“當時這件事在我們那里十分轟動。”李云說，被害人叫李紅（化名），家里兩姐妹，姐姐當時在讀高三。她讀初三，是體育特長生，被害時僅16歲。

　　根據李紅鄰居的描述，案發當天是正月初九，還沒有正式上課，但李紅的姐姐上高三要提前補課。李紅和表弟一同去給姐姐送午飯。

　　回家的時候，有幾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從縣人民醫院那邊抄小路走，會近得多，但要經過兩座小山。另一條要繞一些。于是他們就從醫院那里分手，當時還說是比賽，看誰先到家。

　　李紅選擇了走小路。

　　她再也沒能回去。找到尸體的時候，是在小路邊上一個破敗的墳地里，尸體被樹枝遮住。

　　李云回憶，李紅被害使龍山全縣陷入惶恐。縣里的初高中都有晚自習，出了事之后，家里有女孩的，晚自習下課都是父母接送，很怕出事。

　　“大家后來知道這個人曾經在浙江也殺過人，老家又離龍山很近，都很害怕。”

　　2011年12月1日下午，姚常鳳在浙江省新昌縣大市聚鎮坑西村殺害一對何姓姐弟。當時，姚常鳳20歲。事發時，被害的姐姐7歲、弟弟6歲。

　　何家是貴州人，一家五口，當日，兩個大人外出工作，最大的孩子跑去找到父親，說弟弟妹妹在家中出事，他們趕回家看到兩個孩子倒在血泊中。隨后當地警方鎖定姚常鳳有重大嫌疑。當年12月2日，浙江新昌警方發布“懸賞通告”，并公布姚常鳳身份照。但姚常鳳一直沒有落網。

　　9日中午，新昌縣坑西村原村支書呂建中告訴記者，姚常鳳2011年作案時，已來到坑西村兩年多，他曾在一家軸承廠打工，這家工廠現已倒閉。他與被害的何家住得很近。何家在案發后一年內，也已離開坑西村。

　　呂建中說，案發當天，他曾組織村民上山抓捕姚常鳳，而監控錄像顯示，姚常鳳當天就搭車逃出坑西村。

　　2017年2月15日，恩施州公安局發布通告，懸賞20萬元對姚常鳳進行通緝。通告稱，自2011年以來，姚常鳳先后作案十余起、殺死三人，屬公安部B級逃犯。

　　從小不太說話，喜歡獨來獨往

　　姚常鳳戶籍在湖北省宣恩縣沙道溝鎮紅溪村，7月9日，該村村支書向明輝告訴記者，姚常鳳的父親姓汪，是入贅到姚家的上門女婿。姚常鳳隨母姓，還有一個弟弟。

　　向明輝說，姚常鳳10歲左右，其生父因為強奸獲刑，不久后死去。

　　沒過多久，姚母改嫁。向明輝說，紅溪村里土家族、苗族、漢族都有，漢族比較多。姚常鳳是苗族。

　　他曾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的外公是先天性肢體殘疾，走路不便，外婆眼睛殘疾，看不見東西。

　　姚常鳳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

　　“當時他家里比較窮，情況也特殊。”向明輝說，村里讀到初中就輟學的孩子，并不多見。

　　姚常鳳就讀的兩河小學，坐落在兩河口區，依那個地名取的校名。

　　盧志文曾當過姚常鳳的班主任，教過他兩年數學。盧老師介紹，姚常鳳成績中下等。他和同學一般不太說話，平時喜歡獨來獨往。

　　向明輝說，姚常鳳外出打工之后就沒有回過家。“2013年，村里有傳言他回來了，但沒見到人。他的弟弟后來也一直沒有回村。”

　　浙江新昌縣姐弟被殺案發后，公安機關常年在村里布控警力，大范圍地搜索。姚常鳳的母親和繼父曾被警方找去問話。

　　“母親開始不相信兒子犯法了，新昌公安局的人過來之后，證實了一些信息之后才相信。”

　　本版采寫/新京報記者 安鐘汝 王翀鵬程 陶若谷 孫瑞麗 實習生 孫青

　　本版攝影（除署名外）/新京報記者 安鐘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