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生面前，程老師沒有表露出一絲的病痛，總是展現最燦爛的笑容。

　　□記者 段偉朵 文 王亞鴿 攝影

　　核心提示|45歲的程華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長達2個月離開心愛的講臺，躺倒休息。原因不難猜，甚至有點“老套”，因為一紙突如其來的“肝癌晚期”診斷書。

　　得知這個結果，程華沒有流淚，繁復又痛苦的治療，程華沒有哭泣，但當他教過的學生一個又一個從全國各地趕回來看望他時，這個堅強的鄉村老師掉淚了。“最美好的回憶，我們要留住你。”昔日學生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恩師，發起募捐，希望好心人都能伸出援手！

　　不辭辛勞做園丁，澆水鋤草世無爭。程華，有著一個普通鄉村教師的清貧和無奈，也有著屬于這個群體獨享的自豪和榮耀。

　　故事

　　1

　　17名大學生發起募捐

　　“世界上有一種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他們就是老師。”4月初，一家互聯網募捐平臺上出現了一則題目為《救救我們的恩師，17名大學生泣血呼喚愛》的求助，故事的主角是程華，洛陽市宜陽縣韓城一中畢業班數學教師。這17名在鄭州、商丘、濟南、長沙等地就讀的在校大學生，則是他歷年教過的。張曉玉、王雙喜等學生表示：不能幫恩師承擔病痛，無力幫他減輕經濟負擔，只能用微弱的聲音呼喚愛心，程老師是為了學生累病的，期待好心人伸出溫暖雙手，留住這位好老師!

　　昨日，記者在河南科技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新區醫院內科樓病房中見到了程華，他的精神狀態不錯，幾乎看不出不久前他胃出血昏迷。說起學生們自發的行動，程華紅了眼眶，他記得這批學生是他2009年前后教的，彼此感情非常好。

　　妻子李豐芝告訴記者，丈夫今年3月初發病，月底被確診為“肝癌晚期”，在她的鼓勵下，程華樂觀面對，積極治療。但學生們卻讓程華的“淚點”不斷降低。“很多學生在網上留言，他幾乎看一次哭一次。”

　　“看到老師躺在病床上，很憔悴，心都揪起來了。”募捐發起人之一張曉玉說，從初一開始，程華就教她的數學，是恩師，也是親人。目前，該平臺上已有4365人伸出援手，籌集9萬余元資金。

　　2

　　10個高中孩子為他掏出飯錢

　　上周，程華治療告一階段回家休養，他去年帶的一批學生來家探望。他目送學生們離開，發現他們在拐彎處聚頭商議，隨后又拐回來，手里拿了一把錢。

　　“原來是10個孩子在一起湊錢呢，我說啥也不能收。”程華說，稚嫩的他們還不太會說勸慰的話語，見老師堅決不收，學生們就不走，只是站在門口哭。最后，還是妻子出來“打圓場”，勸程華收下了學生們的心意。

　　800多塊，有整有零，捧著這把有溫度的錢，程華再次落淚。“他們剛上高一，這些都是孩子們吃飯的錢呀。”

　　高中生、大學生、畢業生……自從得病，許許多多學生回來探望他，其中最“老”的一個學生，是程華20年前教過的。

　　經歷

　　25年足跡遍布10余所鄉村學校

　　一名普通鄉村教師的病情，為啥牽動諸多學生的心？

　　1992年，程華從洛陽市第三師范學校畢業，成為一名鄉村教師。

　　南驛小學、蘇河小學、陡溝小學、韓城四中、韓城二中、韓城一中……25年彈指一揮間，程華在10余所小學、初中兜兜轉轉，始終沒有離開韓城鎮，哪里師資短缺，他就聽從分派到哪里就職。其間，他曾待過一所學校，只有3名教師，他兼任校長。遇到下雨天、下雪天，山路泥濘難行，程華就得步行十幾公里回家。回到家中，李豐芝總能看到丈夫半身粉筆末半身雨，滿腳黃泥卻一臉笑意。

　　世界那么大，他從沒有出去看過，但他教過的學生，卻走出這個小鎮，走向了全國各地。

　　“我不會把任何一名學生定義成‘瞎學生’。”程華說，這個定義太傷孩子的自尊，他能做的，是不斷提升教學水平，吸引更多學生聽課。

　　他上數學課從來不帶作圖工具，隨手一畫，就是一條筆直的線段或者一個標準的圓；他上物理課，怕孩子們理解不了電阻，就用農村澆地打比方，令學生多年難忘；為勸有輟學念頭的初二學生返回校園，他不下10次跑到學生的家里；長達2個月的暑假他休息不了半月，總是騎著摩托車到各個學生家家訪。

　　風骨

　　想讓每個孩子成材，做一個受人尊敬的人

　　講述中記者發現，程華的很多工作已超出教師職責，把自己弄得這么累，圖啥？

　　“是一種責任吧，想讓每個孩子成材。”程華說，他曾經在課堂上問學生們一個問題，老師經常督促你們成材，成材的標準是啥？

　　學生們七嘴八舌：“考上好大學。”“出人頭地。”“掙大錢。”但程華的答案是：成材就是做一個受人尊敬的人，不管將來在哪個領域工作。

　　程華教給學生的東西，也是自己一直踐行的。

　　今年3月，每到下午，程華總覺得胃里撐得慌，他以為是胃出問題了，為了不耽擱學生中考，他計劃緩兩天再去看病。

　　“好幾次見他捂著肚子，臉色發黑。”韓城一中校長趙金召說，在他的催促下，程華到縣中醫院做胃鏡檢查，但胃鏡已經下不去了。轉院到洛陽，最終確診為肝癌。

　　“他正是年輕干事的時候，可以說是農村教育的中流砥柱。”趙金召介紹，程華淡泊名利，只是一名初級教師，過年漲了工資以后，勉強每月3000元出頭。他的愛人在韓城鎮衛生院藥房工作，工資也不高，一雙兒女一個上大學、一個讀初中，正是花錢的時候。面對大筆的醫療費用，程老師家微薄的積蓄已捉襟見肘。

　　“除了學生們網上發起的輕松籌，我們在韓城鎮各個學校也組織了捐款。”韓城鎮中心校辦公室主任衛站賓介紹說，截至4月26日，總共3.2萬余元的捐款，轉交給程華。

　　“我看得很開，并不害怕疾病，只恐怕自己給大家添太多麻煩。”躺在病床上，程華時而微笑，時而流淚。

　　記者手記

　　你的記憶里，是否也藏著一位啟蒙恩師？

　　還記得當年教會你“aoe”“123”的啟蒙老師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教室，黑板上掛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標語，雙人課桌上刻著“三八線”，板凳很破，地磚很舊，但老師的諄諄教誨，卻如同春風拂面，為幼小的我們打開知識的門窗。

　　正如張藝謀導演的電影《我的父親母親》中的父親，一輩子沒有離開鄉村小學，但他的一生，卻令人動容，他教出的學生，數都數不清。教師，教會了學生前進，自己卻駐足在三尺講臺，一年又一年，彎了脊背，白了鬢發。

　　當厄運來襲，這位鄉村教師能否挺過去？如果您想幫助他，可撥打本報的新聞熱線0371-96211。

　　老師的心愿

　　“不辭辛勞做園丁，澆水鋤草世無爭。待到春來百花艷，笑看桃李舞東風。”

　　這是程華幾年前原創小詩，是他一生教學生涯最真實的寫照。他把這首

　　詩用毛筆寫就，掛在自家客廳，也用在自己微信的頭像中。

　　學生們的期望

　　安穩：初中年代，他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他教數學課，雖然我的成績不太好，但我最喜歡上他的課，他對我們很好，跟我們就像朋友一樣！他是那么多才多藝，為學生付出了大半輩子，我們都不想看他這樣倒下去，幫幫他吧！

　　橘橘：他是一個好老師，我初一到初三都是他在照顧我，他希望我能上個實驗高中，可我辜負了他的期望，自那以后，我見到他總是躲著，現在好后悔！

　　一念花開：雖然已經過去十多年了，但是現在想起來，程老師是唯一一個上課不看課本卻能侃侃而談的人，課被他講得有聲有色。

　　如初：他是我初中的物理老師，幽默風趣，教會我們知識，希望老師快點好起來吧。

　　孤獨患者：程老師是我整個學生生涯中最敬佩、最愛戴的一位老師，他每天總是帶著笑容來給大家授課，老師的家庭條件并不好，希望大家幫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