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正在給徐輝做心理疏導。通訊員供圖
被告人徐輝當年被指控故意殺人、強奸罪而判死緩
前天因為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獲改判當場釋放
珠海中院表示,將根據申請盡快落實國家賠償工作
坐牢16年法院改判無罪!這就是珠海男子徐輝的傳奇經歷。
據珠海市中級人民法院(下稱珠海中院)昨天通報,該院前天對被告人徐輝涉嫌故意殺人、強奸犯罪一案進行再審宣判,以所指控的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為由宣告徐輝無罪,當場釋放。法院表示,將根據徐輝的申請盡快落實國家賠償工作。
獲罪依據
警犬有明顯反應
DNA吻合度較高
2001年5月,珠海中院一審以故意殺人罪、強奸罪并罰,判處被告人徐輝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維持了一審判決。服刑期間,徐輝向檢察機關申訴。后檢察機關就此案發出再審的檢察建議,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查后決定啟動再審程序,并將該案發回珠海中院重新審理。
根據公訴機關指控,1998年8月某日零時許,被告人徐輝見鄰居女青年嚴某獨自一人站在路口,即竄至嚴某身后,持磚頭將嚴某擊昏,乘嚴某昏迷之機將其強奸。當嚴某蘇醒后呼救時,被告人徐輝又用一根電線勒住嚴某的脖子,致嚴某當場死亡。被告人徐輝作案后,將尸體拋于附近小巷內,隨后逃離現場。在最初的偵查階段,公安機關發現徐輝和嚴某的男朋友周某均有作案嫌疑。但經公安機關進一步調查,周某有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明,沒有作案時間,從而排除了周某的作案嫌疑。
偵查機關之所以將徐輝作為犯罪嫌疑人,是由于案發后偵查人員帶警犬趕赴現場時,警犬曾沿氣味追蹤到被害人嚴某家對面徐輝的家中,并對徐輝的涼鞋氣味有明顯反應。同時,根據DNA鑒定結論,徐輝的DNA與被害人嚴某體內生物物質DNA的吻合度較高。此外,經調查,案發當晚徐輝的妻子回娘家,徐輝具有作案時間。
改判理由
關鍵證據存矛盾和疑點
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懷疑
盡管認定徐輝強奸并殺害被害人有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的多項證據,但法院再審認為,控方的關鍵證據存在矛盾和疑點,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懷疑。
珠海中院認為,一是被告人徐輝的口供不穩定。徐輝雖然承認了強奸、殺人的事實,但后翻供稱被公安機關刑訊逼供。在徐輝的有罪供述中,其對作案工具等重要情節的描述前后不一致。二是公安機關將徐輝列為犯罪嫌疑人主要根據是警犬氣味鑒定,但在司法實踐中,警犬的氣味鑒別只能用作偵查手段,而不作為定案的證據。三是DNA鑒定通常應當提取DNA片段中的9個位點進行比對,但是受當時技術條件限制,本案DNA鑒定僅提取4個位點,該鑒定意見并沒有得出確定唯一的結論。四是徐輝的有罪供述與其他證據存在矛盾,這也是該案改判無罪的最主要的原因。
該案發生在15年多前,時過境遷,再補充證據已經沒有可能,珠海中院只能根據現有的證據進行審查判斷。雖然該案中有多項證據指向徐輝作案但尚存疑點。對于這種“疑案”,法院遵守疑點利益歸被告的原則,不能為了防止“錯放”而導致“錯判”。綜上,該案經珠海中院審判委員會慎重討論,決定對被告人徐輝改判無罪。
珠海中院表示該案的改判并不像佘祥林、趙作海等案那樣,發生了“真兇出現”、“亡者歸來”的情況,只是證據的證明程度尚未達到刑事案件的證明要求,根據“疑罪從無”、“有利于被告人”的刑法原則改判被告人無罪。
如何善后
將及時啟動國家賠償程序
徐輝將獲精神損害賠償金
根據國家賠償法的規定,依照審判監督程序再審改判無罪,原生效判決已經執行的,受害人有獲得賠償的權利。
據悉,法院將及時啟動國家賠償程序,確保賠償款及時到位。國家賠償法規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賠償金按照國家上年度職工日平均工資(每日200.69元,據此計算超過110萬元)計算。
此外,徐輝還可依法獲得一定數額的精神損害賠償金。
新快辭典
疑罪從無原則
疑罪從無原則是指根據證據既不能證明被追訴的被告人實施了犯罪行為,也不能完全排除被追訴的被告人實施了被追訴犯罪行為的嫌疑,從訴訟程序和法律上推定被追訴被告人無罪,從而終結訴訟的法律原則。疑罪從無原則是無罪推定原則的一個派生原則。
有利于被告人原則是指在對事實存在合理疑問時,應當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認定。該原則的適用可能情形表現為:當事實在有罪與無罪之間存在疑問時,宣告無罪;當事實在重罪與輕罪存在疑問時,認定輕罪;就從重處罰情節存在疑問時,應當否定從重處罰情節;當無法確信某一犯罪行為是否超過追訴時效時,應當認定已超過追訴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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