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中國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鄭秉文教授近日一語震驚四海：“如果說歐債危機是壓垮四國總理的最后一根稻草，養老金就是引發債務危機的最后一個誘因。”記者轉述這段話的邏輯是：愛爾蘭、葡萄牙、希臘、意大利的養老金問題引發債務危機，歐債危機壓垮四國總理。
如果以此邏輯看中國養老保險制度“空賬1.7萬億”的現狀，那結論一定很不樂觀。不過，中國養老保險制度存在的問題很多，內情復雜，不是“空賬1.7萬億”可以概括的。把空賬規模說得更驚悚恐怖的有的是，世界銀行“9.15萬億元”的說法便是一例，不過那是到2075年一年年逐漸積累的。國內專家類似的計算數字有10萬億、12萬億，等等。
上述“空賬”說，有個前提條件，即個人賬戶的確實存在并具有私人產權。如果這個前提條件稀里糊涂，就正應了那句笑話：“虱多不癢，債多不愁”。當然，一般來說，不用擔心出現所有參保者一起去擠兌個人賬戶中的錢的“事件”。實際上，參保者的想法只是，到了退休年齡能拿到一份名義上是“社會統籌＋個人賬戶”的退休金，而且這份退休金如果實在太低，政府還會漲上百分之幾。如此，養老保險的資金鏈就不會斷裂，所以從個人賬戶角度說，就不會出現危機。
以2010年實際情況為例，全年城鎮基本養老保險基金總收入是13420億元，這筆錢來源有二：其一是“征繳收入”，11110億元；其二是“各級財政補貼”，1954億元。在征繳收入11110億元中，既包括單位繳費，即基金的社會統籌部分；也包括個人繳費，即基金的個人賬戶部分。人社部沒有提供單位繳費和個人繳費各為多少。估計單位繳費可能是8000多億。2010年基金總支出是10555億元，如果不算財政補貼，基金的收入減去支出，還剩555億元。可以想見，單靠企業繳費不足以支付當年退休金支出，加上財政補貼1954億元，可能還不夠。所以，要保證養老金給付，還要動用個人賬戶的錢。從這個意義上說，不管怎樣，中國的養老保險制度實際上仍是現收現付的。
從現在的基金收繳情況看，情況應該還不錯，當年全部征繳收入足以支付當年的養老金。上世紀90年代及本世紀初的情況，是收不抵支的，征繳收入全部用于支付養老金還不夠，還要有財政補貼才行。現在不虧空大約是因農民工的貢獻，這幾年，每年參保人數增長2000萬-3000萬人，其中大多是農民工。農民工大多在青壯年，距離領取養老金還有10到20年時間，所以目前單就當年收支而言，如此現收現付，應可無虞。
從另一個角度說，中國養老保險制度中的個人賬戶幸虧沒“做實”。現在銀行利率難以跑贏CPI，積存越多虧損越大。目前滾存積累的1.5萬億基金，其保值增值已成為養老保險機構沉重包袱。如果把空賬1.7萬億都補齊，那更是燙手山芋。
總之，作為參保者，只要能按制度規定確保領到養老金，就算阿彌陀佛了。無論如何比沒有養老金強。但中國的養老金制度一定要改革。20年后，現在參保作貢獻的農民工都將進入領取養老金的年齡。再說，還有“雙軌制”、“三軌制”的不公平問題。但限于篇幅，只能下回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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