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圖：東印度公司生產的紅茶。

　　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網站4月7日發表題為《茶和糖是如何改變大英帝國面貌的》的報道稱，茶是如何成為英國首選的熱門飲品的？

　　簡短的答案是——茶遇到了糖，組成了改變歷史進程的一對強大的伴侶。這是一次由時尚潮流，對健康的狂熱追求以及全球經濟發展促成的聯姻。人們對加糖茶飲料日益增長的享受同樣使得人類歷史上最為惡劣的破壞性活動——販奴貿易愈演愈烈。

　　風靡上流社會

　　茶在歐洲實際上直到17世紀中葉才為人所知曉。而在英格蘭，最初是凱瑟琳-布拉甘薩推動了茶的聲名遠播，這位名人也成為傳播茶文化的使者。這位葡萄牙皇室成員十分喜愛這種經泡制而成的飲品。當她1662年嫁給英國國王查爾斯二世后，茶便成為英國上流階層的時髦飲品。不過，如果沒有深受貴族階層喜愛的另一種食物——糖的加入，它或許已經逐漸褪去光環，成為一種僅僅流行一時的短暫愛好了。

　　歷史學家伍德拉夫·史密斯在一篇1992年發表的論文中寫道，在16世紀和17世紀，糖“在歐洲北部是一種獲得持久流行的東西”。

　　當時糖的價格昂貴，而且相對稀有，這令其成為追逐身份地位的精英階層人士進行惹人注目的消費時的完美對象。對消費史頗有研究的波士頓馬薩諸塞大學榮譽教授史密斯說，糖當時被人們打造成精工細作的雕塑，與葡萄酒相互混合，并灑在小烘餅和油光閃閃的烤肉上面。享用糖制品是上流階層生活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16世紀末和17世紀初的烹飪書籍甚至把糖作為一種有助于平衡“幽默感”的良藥記錄在冊。“幽默感”產生的能力曾被認為可以影響人們的健康和情緒。

　　史密斯說，與此同時，有許多人都在頌揚茶對健康帶來的益處，包括出身名門的著名荷蘭醫師尼古拉斯·蒂爾普。倫勃朗的油畫《蒂爾普醫生的解剖課》令此人名垂千古。史密斯指出，蒂爾普有可能曾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董事會成員。該公司當然是進口茶葉的。這可能并非巧合。伍德拉夫寫到，一些茶的狂熱愛好者指出，每天喝幾十杯或幾百杯茶可能會導致身體不停地排泄。有人想要靠喝茶排毒嗎？

　　自助類圖書在當時也很流行，其中最具影響力的此類圖書作者是英國作家托馬斯·特賴恩。他針對營養學提出了許多理論。連年輕時的本杰明·富蘭克林也是他的追隨者之一。

　　特賴恩對糖又愛又恨。他曾經去過西印度群島的種植園。那里種植甘蔗的奴隸制度體系令他感到驚駭。不過，他也相信，任何像糖一樣讓人感覺良好的東西必定帶有內在的健康價值。

　　史密斯說，上述涉及健康的觀點有助于解釋為何截至18世紀20年代和30年代，喝茶加糖的習慣在英國的中上層階級中占有穩固地位。

　　助推西方發展

　　史密斯指出，有意思的是，有證據顯示，大部分有關咖啡有益健康的說法都是17世紀末18世紀初出現的。

　　史密斯說，從另一方面看，茶產自中國。這個國家擁有復雜完善的商業體系，能夠迅速對不斷增長的需求做出回應。這些需求來自英國和荷蘭東印度公司。它們已經在中國收購用于開展貿易的香料、絲綢和其他貨物。史密斯說，隨著本國人越來越喜歡喝茶，這些公司能夠運送大量質優價廉的茶葉，因而讓茶成為一種流行的時尚飲品。

　　史密斯說：“你所看到的是全球經濟正在形成的過程。這2家公司成為現代資本主義的先驅”。

　　正如小口喝著加糖茶水的卑劣的英國東印度公司代理商貝克特勛爵在《加勒比海盜》系列電影中可能會說的話一樣，“它就是樁好買賣”。

　　從另一種意義上講，茶和糖也被證明有利于商業的發展。它們可被用作為工人階級提供熱量的廉價來源。

　　研究食物的歷史學家蕾切爾·勞丹指出，啤酒和蘋果酒長期以來都是辛勤工作的勞苦大眾首選的飲品。他們之所以選擇上述飲品，是有著充分理由的。它們能夠令人體產生熱量，酒精也有輕微的止痛功能。當你每天都要辛勞工作時，這些都是必需的。勞丹說：“當然，這會讓人以喪失清醒為代價”。

　　然而，當工業革命于18世紀中葉開始時，勞動階級放棄了耕犁，紛紛涌向工廠做工。喝得酩酊大醉在工廠出現決不會讓人得到提拔。

　　加入大量糖后變甜的茶是一種人們可以負擔得起的奢侈飲品。其中的咖啡因能幫助工人們挨過漫長的一天。茶為他們提供了不用付出大量金錢就可以獲得的熱量，讓他們在享用通常僅包括面包的簡餐時感受到舒適的溫暖。

　　夯實帝國基礎

　　茶加糖這對有力組合的出現為英國政府的金庫帶來了實惠。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校區客座教授勞丹說，截至18世紀中期，茶葉進口稅已占據該國全部稅收的十分之一。

　　那么糖呢？勞丹說，一項研究顯示，在18世紀60年代，英國每年征收的糖進口稅足以用來維護和保養海軍的所有艦艇。歷史學家們指出，當時有大量糖都被倒進了海里。

　　勞丹說，靠征收茶葉和糖進口稅獲得的資金為英國海軍提供了更好的食物，包括時令蔬菜在內。而這支海軍為英國在全球施展實力發揮了重要作用。

　　勞丹說：“正是英國海軍的這種優勢令英國得以在19世紀成為全球主要的殖民國家”。

　　但這種發展卻讓人類付出了可怕的代價。

　　正如史密斯所指出，喝茶成為流行風尚，正值糖遭受攻擊、開始失寵之時。茶令糖這種甜味劑具有新的持久功用，助長了人們對西印度群島出產的糖的需求。史密斯說，事實上，它也持續刺激了當地奴隸制度的發展。

　　那么，下次當你小口品著一杯優質的熱茶時，想一想如此簡單的飲品是如何影響相距萬里之遙的事物的吧。即使是在今天，我們的食物也并非只與好胃口有關，美食甚至還會具有政治影響力。（編譯/王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