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人員將遇難者遺體抬出垮塌現場。　安源　攝

　　中新網四川茂縣6月25日電 鞭炮聲是在25日傍晚響起的，那聲音被轟鳴的機器聲蓋住，離遠一點就很難聽到。李昌劍帶著家人、親友燒紙錢，將一把燃起的香分成縷，插進旁邊的泥土。離開前他將鞭炮點燃。

　　祭奠的地方是一塊巨石旁，除了土和石頭，那里再沒別的。“這里是岳父岳母家，逢年過節我都要來這里。”李昌劍指著面前的碎石堆說，以前的新磨村特別漂亮，“那么多人啊，做夢也想不到，現在什么也看不見了。”

　　發生于24日凌晨的山體垮塌，將包括李昌劍岳父岳母在內的100余名村民全部掩埋。截至25日14時，已造成93人失聯，10名遇難者遺體被發現，4名遇難者確認了身份。

　　確認身份的遇難者中，有2名是肖秀花的表妹和表妹夫。她住在兩河口村，距被掩埋的新磨村僅2公里。25日上午中新網記者在搜救現場遇到肖秀花時，她正步行穿過滑坡體去給自己的親人入殮。

　　“這個村子我的親人很多，都是姊妹，親兄弟姐妹和表姐妹，算下來有二三十人。”肖秀花說，垮塌發生的時候他丈夫以為火山爆發或者地震了，嚇得遍街喊。“聽說表妹、表妹夫被挖出來了，我去給他們裝‘棺材’。”她哽咽地說。

　　當地村民配合救援人員參與救援。　安源 攝

　　新磨村處于山谷之中，記者在現場看到，與垮塌山體相對的另一座稍矮的山，從山腳到半山腰的植被均成灰色，這意味著垮塌時濺起的泥漿、泥霧至少高達一二百米。

　　兩河口村村民苗松平證實了記者的判斷。“泥石流發生時我正在睡覺，聽到了轟隆隆的巨響，房子像遭遇了地震，一直晃。”苗松平說，他跟村民撤到安全地帶后，響聲已經結束，但天空中都是灰，什么也看不清楚。

　　苗松平的房子距離滑坡體只有不到十米遠，泥石流幾乎擦著他的房子過。“到安全地帶十分鐘后，我終于看清了垮塌現場，當場嚇得渾身沒勁，想哭哭不出來。”回憶當時，苗松平表示，在劫后余生之外，他更感到恐懼和悲哀。

　　兩河口村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在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他們大多有親人在新磨村。“當時就用手刨，但村子地形變了，房子在哪兒也不清楚。”苗松平說，他們隨后只有等待救援。

　　隨著救援的持續推進，當地老百姓開始被允許進入垮塌現場。他們憑記憶為救援人員指引方位，房屋在哪里，救援就在哪里。

　　一旦發現下方疑似有人體的挖掘點，前來尋親的村民便聚攏過來。他們往往一言不發，眼神空洞。中午時，當一個挖掘點因一無所獲而暫停救援，旁邊的一位婦女開始哭號，哭聲很快在幾位女性村民間傳染開來。

　　除了指引救援、尋找親人，也有周邊村民煮了飯菜給救援人員免費發放。“快來吃飯！吃飯要緊！”村民們用最樸素的方式表達自己感情。

　　災難現場并不是沒有希望。記者前往兩河口村采訪途中，偶遇了兩河口村村民曾進。他拉著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在碎石路上前行，他們要去幾十公里外的茂縣。“我媳婦肚子大了，生娃娃明天預產期。”曾進焦急而又溫柔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