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7名被告人受審。方光明攝
備受關注的海歸大學生孫延宇拒入傳銷被害案昨日在東莞市中級人民法院牛山法庭正式開庭審理。
四名參與毆打孫延宇的涉案人員被控故意傷害致死,另有三名該傳銷組織負責人被控非法拘禁。這些涉案人員對犯罪事實基本沒有異議,案件圍繞傳銷組織負責人的罪名定性等問題展開激烈爭論。
不愿入伙 被摁倒頭被按入水盆
受害人孫延宇時年24歲,哈爾濱賓縣寧遠人士,是孫家幾代人中唯一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曾被哈爾濱師范大學推薦至波蘭大學交流兩年,并榮獲波蘭校方表彰。
檢方指控稱,2013年7月2日,涉案傳銷組織成員雷鍵把孫延宇騙至東莞面試,窩點“家長”解今玲以統一管理為由把孫的手機收走,同時安排成員張德濤、雷鍵看管孫。孫得知被騙要求離開,成員李有正、張德濤、雷鍵等人將其摁倒,迫使其留下接受洗腦。
幾天后,6日14時許,孫延宇執意要求離開,解今玲請示該傳銷組織B級經理初波威后,再次安排張德濤、雷鍵帶孫到單獨房間動員。其間,孫與雷發生爭執,后成員李有正、于洋洋、張德濤、雷鍵合力將孫摁倒。張從后面勒住孫延宇的脖子及肩頸,于、雷控制其頭部和手臂,李按住孫的小腿。四人合力多次將孫的頭部按入裝有肥皂水的臉盤,直至孫無力反抗。
事后,孫延宇出現持續高燒、嘴唇發紫,同日22時許,初波威和于洋洋兩人將孫延宇送至醫院,兩人隨即逃離。孫被送至醫院時已無呼吸,經救治無效死亡。經法醫鑒定,孫延宇系頸部受外力作用引起窒息死亡。
七名被告人均表示悔恨
檢方庭上出示大量證據。在完整的證據鏈面前,除李有正對摁住受害者小腿這一行為的目的有所辯解,表示其本意不是想傷害,而只想控制場面外,其余涉案人員對被指控犯罪事實幾無異議。
庭審結束前,這七名擁有大專學歷、最大32歲最小25歲的年輕人以各種方式表達悔意,其中李有正表述時間最長。李說:“進了看守所以后,最艱難的不是生活上的折磨,而是內心的愧疚,造成這樣的事實,我心里很難受,我想這會成為我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如果以后有機會,我愿竭盡所能為受害者家屬給予補償。”
鑒于涉案人員較多,該案審理跨時近七個小時,法院未當庭宣判。
被打后一窩點負責人與其單獨相處一小時
涉案人員于洋洋指出,在孫延宇出現不適后,該傳銷組織另一窩點負責人王某曾在孫休息的房間與孫單獨接觸近一小時。李有正、解今玲等人佐證了這一說法。
該線索成了法庭辯論初期的焦點,多位被告人律師據此提出質疑。張德濤的辯護律師稱,法醫報告顯示造成死亡主要原因是其被毆打致舌骨骨折,舌骨骨折在醫學上只算輕傷二級,一般情況不至于直接導致死亡,孫延宇在死亡前與王某單獨接觸的一個小時顯得格外重要,“我們不能判斷也不能排除,王某在孫休息期間對孫進行二次傷害的可能”。
檢方對此表示,在偵查階段已掌握這一線索,調查顯示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王某對孫有二次傷害。
傳銷組織負責人罪名定性有爭議
對涉案人員罪名的定性則是本案辯論過程的另一焦點。檢方以有無參與毆打孫延宇為定性分界線,指控參與毆打的張德濤、于洋洋、雷鍵、李有正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指控該傳銷組織準A級總裁盧學同、B級經理初波威、“家長”解今玲等三名負責人非法拘禁。
被告方多名辯護律師對此定性分界有爭議。李有正、雷鍵等人的辯護律師均提出,該案系由限制人身自由轉化而成的故意傷害案件,因此作出非法拘禁指令的傳銷組織負責人應與四名參與毆打的涉案人員一起承擔故意傷害致死責任。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的原告方律師表示認同。
檢方在最后陳述中采納這一觀點,把三名傳銷組織負責人的罪名改為非法拘禁傷人致死。(記者饒德宏 方光明 實習生張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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