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主管德博拉·赫斯曼11日說，調查發現，沒有證據顯示發生降落事故的韓國亞洲航空公司客機有機械故障。美聯社評述，這讓這起安全事故的調查焦點直指客機飛行員。而最新公布的電話錄音顯示，事發后20多分鐘救援車仍未趕到現場。
□調查進展
美結束現場勘查清理殘骸
韓亞航空一架載有16名機組人員和291名乘客的波音777－200型客機，6日在降落美國舊金山國際機場過程中失事，2名中國乘客遇難。16名機組人員中，包括4名飛行員。
赫斯曼11日說，調查人員當天結束現場勘查。美方當晚開始清理位于機場兩條跑道之間的客機殘骸，從12日晚開始切割機體本身，并從機場跑道移除。
在結束現場勘查的最后一次也是事故發生后第五次記者會上，赫斯曼說，客機沒有任何故障跡象，所有自動飛行系統正常運行。“根據迄今所獲飛機飛行記錄器數據，自動駕駛、飛行指令和自動油門系統方面沒有異常行為。”
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先前透露，客機當時飛行高度過低、速度過慢，墜毀前3秒航速為103節，遠低于137節的建議速度。
赫斯曼說，4名飛行員曾告訴調查人員，盡管降落過程中手動操作，但他們“以為”飛機航速由自動油門系統設定。而調查顯示，自動油門系統的確處于開啟狀態，但不確定飛機失事前它是否正確運行。
按照赫斯曼的說法，過去18個月，對韓亞航空客機的134項機械、飛行員或航空電子檢查中，美國聯邦航空局沒有發現“重大問題”。
另據報道，據韓聯社報道，韓國國土交通部12日舉行記者會表示，失事客機的自動功率調節裝置是否正常啟動，還需要與飛行數據記錄器以外的記錄裝置來進行比較分析。
證據指向飛行員操作失誤
一些專家認為，證據指向客機飛行員操作失誤。
擁有不同機型29年飛行經驗的飛行員李·柯林斯說，如今問題在于韓亞航空飛行員怎么能犯如此“嚴重錯誤”。“導致這架飛機墜毀的原因是他們沒能保持適當航速”。
赫斯曼證實，飛機駕駛艙錄音器顯示，4名飛行員意識到客機飛行高度過低、速度過慢時，為時已晚。“直到墜機前9秒，從沒提及（飛行）速度，當時高度大約30米。”
她說，客機墜毀前幾秒鐘，才有兩名飛行員大喊放棄降落。其中一次是墜毀前3秒，另一次是墜毀前1.5秒。
赫斯曼說，駕駛客機著陸的飛行員李強國（音譯）與指導他飛行的教練李政民（音譯）最終應為安全降落承擔責任。兩人為首次駕駛或執教這一機型客機飛行。
否認“神秘光”干擾說法
赫斯曼同時否認“神秘光”干擾飛行員的說法。她說：“飛行員告訴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在大約150米高度……他看到一個明亮的點光源，那可能是反射的太陽光，但不確定。”
“這一光源位于飛機正前方而不是跑道上。他（飛行員）短暫移開目光，看向駕駛艙。他認為，這一光源沒有影響他的視線，他當時能夠看到飛行控制儀器，能看到航速。”
“另外2名飛行員接受調查時，沒人提及這一光源。根據駕駛艙錄音器記錄，（飛行員）沒有討論過這一光源。”
另外，沒有跡象表明，類似手機等個人電子產品在這一降落事故中扮演角色。
不過，赫斯曼拒絕猜測客機失事具體原因。她說，調查人員尚未明確排除任何情況，暫時沒有得出任何確切結論。
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預計要耗時一年多才能發布最終評估結果。
□聚焦
11分鐘錄音還原失事現場
事發20多分鐘救援車仍未到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警方日前公布一段韓亞航空客機墜毀后乘客撥打911報警的電話錄音。通話錄音中，一名呼救者語氣焦急地說，救援車輛在事故發生后20多分鐘還沒有趕到，現場一名女性生命垂危急需救治。
現場沒有足夠醫護人員
這段錄音由加利福尼亞州公路巡邏隊公布，時長共11分鐘。錄音中，一名報警者說，他已經等待救援人員20多分鐘，“一些人躺在跑道上受重傷，頭部受傷，有個女的現在快不行了。”
另一名報警者說，現場沒有足夠醫護人員，一名女性頭部燒傷嚴重。報警者詢問：“我們有沒有什么方法幫助她？”
跑道末端乘客無人照料
墜機事故發生后，一些目擊者先前描述，搜救人員當時集中精力處理主要墜毀地點，一些位于跑道末端的乘客卻無人照料。錄音似乎印證了這一說法，一名報警者說：“我們這里有些人還沒找到。”
對于這一情況，舊金山緊急措施署副主管羅布·達吉恩說，搜救需“有條理”，從一個地點開始“循序漸進”，“如果你猶豫，去這里還是去那里，就會遺漏……護理人員做傷情鑒別分類時，應從你身處地點開始，逐步找到每個人。”
達吉恩同時表示，“（緊急措施署）正研究這段錄音，（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可以借鑒的。”
未立即看到救護車消防車
另一些報警者說，在事故發生后沒有立即看到救護車和消防車到達。錄音中，警方說：“我們正在行動，相信我。”
舊金山消防局發言人明迪·塔爾米奇對此表示，按照救援規程，車輛不可距離事故現場過近，以避免混亂和碰撞。具體到當天情況，是因為擔心飛機爆炸。
“（現場）有明火，燃料泄漏，地上全是殘骸，不應冒飛機爆炸的風險（接近）。”塔爾米奇說。
另一方面，緊急措施署醫療主管約翰·布朗說，共有40多輛救護車到達現場，以確保及時將傷者送醫。一些警察和消防隊員也曾在8日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描述，事故現場“如噩夢”，警察和消防隊員從安全梯上進入正在燃燒的機艙，每人配有刀具，用于解救受困乘客。
除此以外，由于墜毀客機乘客多為中國人和韓國人，搜救人員溝通不便，一些傷者送醫時與家人分開。乘客尤金·拉赫回憶道，他曾幫助一名不會說英語的乘客，這名乘客的妻子被送至醫院，但他不清楚妻子情況，很焦慮。
舊金山綜合醫院急救科主管克里斯·巴頓說：“交流和心理的問題確實存在，不過應優先考慮醫療問題。”他評價：“總體而言，（救治）體系運轉不錯。”
□對話
索賠訴訟管轄地將成焦點
金燕
北京金平律師事務所律師韓國大使館法律顧問曾參與1997年大韓航空在美國關島空難索賠案件
韓亞航空客機失事造成兩名中國學生遇難。在整個航班307名旅客中，中國公民有141人。昨天，金燕在接受京華時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此次空難的訴訟管轄地將成為焦點。
京華時報：在美國訴訟難度大嗎？
金燕：因美國對損害賠償的額度比較高，不少旅客將會考慮在美國提起訴訟，但是實際上管轄權或受到一定的限制。
根據蒙特利爾公約第三十三條規定，“一、損害賠償訴訟必須在一個當事國的領土內，由原告選擇，向承運人住所地、主要營業地或者訂立合同的營業地的法院，或者向目的地點的法院提起。二、對于因旅客死亡或者傷害而產生的損失，訴訟可以向本條第一款所述的法院之一提起，或者在這樣一個當事國領土內提起，即在發生事故時旅客的主要且永久居所在該國領土內，并且承運人使用自己的航空器或者根據商務協議使用另一承運人的航空器經營到達該國領土或者從該國領土始發的旅客航空運輸業務，并且在該國領土內該承運人通過其本人或者與其有商務協議的另一承運人租賃或者所有的處所從事其旅客航空運輸經營”。
根據上述規定，管轄地為航空公司所屬國、航空公司的主要營業地、旅客購買機票的地址、最終目的地、旅客居住地。
對本次空難，旅客可以主張美國是目的地，但韓亞航空及保險公司方面會以購買往返機票的中國旅客的最終目的地為中國為理由，提出管轄權異議。實際上，1997年大韓韓空關島空難中，受害人家屬在美國向大韓航空提起的訴訟就曾被美國得克薩斯州聯邦法院駁回。2007年英國航空公司飛往美國的客機內發生燒傷事故的訴訟中，美國南部聯邦法院以旅客購買返回英國的往返機票，所以無法認定最終目的地為美國為由駁回了起訴。
對此，如果未購買往返機票的旅客，或者向飛機制造商及美國政府（如認為是空管方面原因）提起訴訟的旅客不受上述限制，可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聯邦法院提起訴訟。
京華時報：您是否可就飛行員操作失誤、機體原因、航空管制及機場管理問題等情況分別分析一下索賠的管轄地問題？
金燕：如果事故原因主要為飛行員操作失誤，航空公司將成為被告。乘客可以在中國、韓國、美國提起訴訟。但是如果購買往返機票或者美國為過境地，美國法院有可能以無管轄權為由駁回訴訟。
涉及機體問題，如果調查結果顯示有機體問題，波音公司及普惠公司（美國飛機發動機生產企業）將成為責任人。乘客可以在美國向波音或普惠公司提出損害賠償訴訟。
涉及航空管制及機場管理方面，韓國媒體提出機場管制未對航班提出警告。另外，機場救援車或碾軋乘客，雖然死亡原因還在調查中，但也會被指出機場管理問題。只要報告中指出上述疑點，即使沒有明確責任，乘客也可以在美國向美國政府提出訴訟。
京華時報：未受傷的乘客是否也可要求賠償？
金燕：本次空難中即使沒有受傷或者受了輕傷，旅客的精神沖擊也會持續一段時間，撞擊瞬間的恐懼，逃生時的痛苦有可能導致對乘飛機的恐懼及懼怕。這種傷害導致的精神損害也可以作為賠償理由，但有一定的舉證問題，所需的時間和費用也是不可忽視的。
□索賠
美國律師團隊向遇難中國乘客家屬提供法援
將預先為官司支付所有費用
美國南加州著名華人刑事辯護律師鄧洪11日在圣蓋博市介紹，他與美國精于空難理賠的吉拉爾迪－基斯律師事務所聯手，向在舊金山空難中遇難的兩名中國乘客家屬提供法律援助，為他們討回公道。
鄧洪表示，早在韓亞航空客機失事的第二天，他即派人前往舊金山協助受傷中國乘客處理善后事宜。此外，鄧洪還與吉拉爾迪－基斯律師事務所組成了一個10人的強大法律援助和訴訟團隊，負責為遇難女孩家屬提供法律咨詢和援助服務。
鄧洪表示，家屬已向他們提出法律援助的要求。他和吉拉爾迪－基斯律師事務所創辦人托馬斯·吉拉爾迪等團隊成員定于當天下午從洛杉磯飛抵舊金山，著手受理家屬提出的法律援助要求。成員中包括5名華人律師、兩名白人律師和一名現場勘查專家。他們將與家屬會面，商討相關問題。
鄧洪表示，目前從報道來看，航空公司傾向于將中國乘客的理賠要求退回到中國進行，美國乘客則可在美國理賠，“這對中國乘客是不公平的、歧視性的行為”。
他認為，中國乘客花同樣的錢，乘同一架班機，事故發生在美國，他們應享有與美國公民完全相同的權利。“我們希望組建強大的團隊，向航空公司和保險公司挑戰，使中國公民能在美國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鄧洪說，吉拉爾迪－基斯律師事務所是美國知名空難訴訟機構，曾就一起環境污染事件幫助受害人獲得3億美元的巨額賠償，根據該真實事件改編的影片《永不妥協》曾獲奧斯卡獎。鄧洪律師事務所去年曾與該機構聯手就塞班島一起涉及5名中國乘客的空難興訟，最終勝訴。他表示，韓亞航空空難與那起事件十分相似，因此對勝訴充滿信心。
鄧洪還表示，兩家律師事務所將預先為這起官司支付所有費用。此外，他還把這一事件通報給作為顧問的華裔著名刑事鑒定專家李昌鈺，希望其在必要時參與現場重建工作。
□相關
江山中學夏令營承辦方不具資質
6日發生的韓亞航空舊金山墜機事故中，浙江省江山中學的兩名女生不幸遇難。針對有網民質疑承接兩女生所屬夏令營的公司屬“無證操辦”的情況，記者從浙蘇兩省的多個部門核實確認，浙江省江山中學赴美夏令營承辦方、江蘇省鎮江博悅國際交流咨詢服務有限公司，確實不具備承接出國夏令營的資質。
記者從浙江省教育廳了解到，江山中學與江蘇鎮江博悅國際交流咨詢服務有限公司合作，從2006年開始組織學生出國參加英語文化夏令營，每年一次。2013年該夏令營師生一行34人，主要訪問美國高校，并與美國學生結對開展活動，所持均為因私護照。
2012年4月，教育部、外交部、公安部、國家旅游局四部委聯合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對中小學生出國參加夏（冬）令營等有關活動管理的通知》。其中第二條指出，組織中小學生參加出國夏（冬）令營等有關活動的主辦單位應是中小學校、教育行政部門所屬的對外教育交流機構或者共青團、少先隊與婦聯組織，可以委托國家旅游局許可經營出境旅游業務的旅行社承辦。
浙江省教育廳外事處負責人、江蘇省教育廳國際合作與交流處負責人均認為，鎮江博悅國際交流咨詢服務有限公司，不在四部委文件中規定的具有主辦或是承辦出國夏（冬）令營等活動資質的范圍內。
據記者了解，韓亞該航班失事后，鎮江博悅國際交流咨詢服務有限公司并未派人前來江山中學，而是赴美參與事件處理。截至記者發稿時，尚未能與鎮江博悅國際交流咨詢服務有限公司負責人取得聯系。
浙江省教育廳外事處負責人表示，等江山中學遇難學生家人以及赴美夏令營其他成員平安歸國后，將對此事做進一步了解。
接待學校稱上課老師由中介安排
接待江山中學一行的西谷基督教會學校，1978年建立，坐落在洛杉磯西北郊山地環抱間的一片開闊谷地，距離洛杉磯市中心約50公里。學校行政主任德萊克·斯韋爾斯（DerekSwales）11日接受記者采訪時說，該校已連續12年接待來自韓國的游學夏令營，今年是第一次接待中國游學夏令營，很多教會成員都是此次負責接待的寄宿家庭。這個暑假，原計劃有四組學生到該校參加夏令營活動，其中三組來自中國。
江山中學一行35人原本要在學校停留三周時間。斯韋爾斯告訴記者，在這三周內，中國學生們每周一到周四上午要上兩節文化課，學英語和美國文化。
斯韋爾斯同時透露，雖然上課地點在西谷基督教會學校教室，但是上課的老師都是中介公司自己安排的，也不清楚是什么人來上課。“中國中介先聯系了美國中介，然后美國中介再聯系到我們，我們沒有給這些中國學生設置課程表。”他說。
據了解，江山中學師生在舊金山的三天兩晚行程都由一家名叫天益游集團的地接旅行社安排。該旅行社總裁郭朝音透露，江山中學赴美暑期游學團是一家名為“納美”的旅行社轉來的團體訂單。
郭朝音說，一開始并不知道該中學35人是一個游學團，在接待上給予普通游客同樣的旅游安排，沒有特殊區別。
據介紹，江山中學游學團在美總共停留15天，行程主要在舊金山和洛杉磯兩個城市，費用是每人近5000美元（約3萬人民幣）。江山教育局此前聲稱該游學團計劃前往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斯坦福大學等名校，與美國學生結對開展活動。但據天益游透露，在斯坦福和硅谷的考察基本上與普通游客一樣，只在門口拍照留念，沒有交流活動。
20-21版除署名外據新華社央視鐘欣京華時報記者廖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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