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網訊(記者吳彥飛)3月20日,姜仕春從北京給新縣郵政局寄來一封感謝信,稱卡房鄉郵員胡良學給他家里郵寄的包裹,“晚上不畏山路遙遠和春雨路途濕滑,及時送達,即解決了孩子斷奶所吃的奶粉,解決了他妻子多日擔憂......”在新縣郵政局同事的陪同下,我們近日跟隨胡良學的郵路,對他做了深入的采訪。
緊鄰湖北大悟縣宣化店的河南新縣卡房鄉,是大別山的腹地,海拔高度在800米以上的高山就有15座。雖說“村村通”修通了,但大部分散落在山溝山洼、高坡大梁上的住家戶,不通公路,進出東西多靠肩挑背扛。
全鄉9個行政村,郵路分三班倒,昨天胡河-居畈-卡房一線,今天胡灣-朱沖-葉灣二線,明天就是王畈-何山-古店三線,循環往復,天天如此。平均每天35公里以上,山路只能容許少部分摩托車過,大部分靠地走。寂寞單調不說,還要受風吹日曬、雨淋雪寒。全鄉9000人的報刊郵件,由一個投遞員在這云遮霧罩、山重水復之間,寒來暑往,白天黑夜地投遞,可想而知其艱難程度。投遞員幾經調換,不是怕吃苦,就是嫌待遇低而“換桃子”。
2004年6月,當時的卡房鄉郵政支局長眼看返聘回來的退休老投遞員實在跑不動了,為苦苦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而發愁。一個電話把在南昌工地上打工的胡良學請了回來。看著支局長期待的眼神,還有鄉親們的期盼,二話沒說,胡良學肩起了這副重擔。
這一天是他39歲生日。他從早上7點出發,先騎摩托走大路,再步行爬山坡,僅步行至少要走30公里的路,將400多份報刊、10多個包裹、還有20多份快件送完......當沿途眾鄉親接過報刊郵件呈現出滿意的笑臉時,他說那是給他生日最美好的祝福。
胡良學在這條艱險的郵路上來來往往已13個年頭了。十多年來,方圓120平方公里的深山老林處處留下他的足跡。數字表明,他用一雙鐵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20多萬里郵路上相當于繞地球兩三圈,依然沒有走出這座座大山、條條小河。流了多少汗,只有崎嶇的山路上的小草知道;摔了多少跤,只有彎曲的小河的石頭知道。但他將20萬份報刊、15多萬件郵件,做到了妥投到戶,無一差錯。
不僅沒有像他的前幾任那樣讓鄉親們失望,而得到他們更多的是肯定和欽佩的目光,表揚信一封接一封寫給上級郵政部門。卡房村民姜侍春,于2006年除夕夜,收到他侄子從湖北蘄春寄來的新年禮物,甚是感動。于是,給信陽市郵政局寫了封感謝信,表揚他大過節的,還如此敬業。“百步坎,筆直上,頭頂天上腳登云,百步臺階側身過,一不留神鬼丟魂。”當地流傳這樣的歌謠,道出“百步坎”的險絕。我們體驗了一下,徒手登了一半就沒力氣再往上攀登了,發出“百步坎”比泰山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感嘆。
到牛沖村張山組送信,為了節省時間,每次從老葉灣到金堂崗再到張山,胡良學必須抄近路徒步上“百步坎”。張山組幾百號人家的房屋建筑在半山坡的懸崖峭壁上,老百姓因道路崎嶇,難得一輩子下來一回,他們的日常用品大多由胡良學送去。老百姓日常的食鹽、洗衣粉、牙膏、佐料,都是他一步一步從山下背上來的,人們說他包里是我們山里人是“百變箱”,要啥有啥。
2008年,那場百年不遇的大雪封山,但封不住胡良學的郵路。深知張山組老百姓儲備的日用品快斷絕了。冰天雪地的,張山上的郵件和幾個包裹不能耽誤哇,胡良學給支局長說。于是,他學老百姓走雪地的樣子,用稻草綁上雙腳,帶點干糧背上郵件、日需品上路了。這哪是路啊!放眼望去,被厚厚的積雪覆蓋的群山銀裝素裹,一片蒼茫。山里人躲在家里烤火,過著當地“腌菜稀飯蔸子火,除了神仙就數我”的山鄉生活。胡良學只憑直覺,在沒有路的雪山上攀爬。偶爾驚動覓食的鳥雀發出怪叫,偶爾他被壓斷的樹枝擋住去路。孤獨的身影在雪山上盤旋,大半天才見到一個人影。
鄉干部李先平說,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在走親戚的路上碰上他,看他鼻子凍得吸流吸流的還往山里去,說你戴上我的帽子吧,也避避風寒,他謝絕了我的好意,在雪地里依然往前走,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
胡良學說,在山里摸爬滾打幾十年,再加上郵路的經驗,去時上山,拿的東西重,走得也小心,摔了幾跤,冬天衣服厚,倒沒什么大礙。回來時一身輕,放松了警惕,走得快些。“百步坎”,一邊是峭壁,一邊就是懸崖。一腳踏在光滑如油的冰坎上,從“百步坎”半中腰“刺溜”了下來,滑到幾十米深的溝底。厚厚的棉衣劃破,臉和手臂都有劃傷,鮮血將全身衣服染紅,倒在雪地昏睡了一會,我才被凍醒。翻了翻身,卻手腳不聽使喚。深谷里沒有手機信號,與外界聯系不上。那時只有一個信念,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爬出去。我緊緊抱住郵包,向上爬行,心里暗暗數著,一步,兩步,三步.....給自己加油,雪地留下一串血跡。
李先平繼續說,不是我告訴大家,邀幾個人前去救援,晚了他力氣耗盡,就會凍死在雪谷里。夏天穿短袖衫,稍微注意就能看到他的右手胳膊,還有那次留了一條寸把長的傷疤。
張山組的張宗富大叔說,冰天雪地的,耗子也不敢上來。我們大伙已有幾戶人家沒鹽了,天天只熬咸菜吃,我這個村支書也擔心這沒油沒鹽的日子啊。看到胡良學給我們送來的生活必需品,還有幾個包裹,其中還有一個是三大爺常用的藥品,大家都激動起來,說他來得真及時啊。天晚了,拉住他不讓下山。他說,大叔,我熟門熟路的,不會有事,就一人下山了。聽說他出事了,我們真后悔當初沒有派人護送他下去。我們幾次留他吃頓飯,他都謝絕了,他給我們做好事從還求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