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壯志滿滿打算競選總統、如今吃灰碰壁落魄不得志的杰布 布什曾經提出過一個非常有趣的想法，可供你我凡夫俗子腦洞大開自娛自樂一下：在上禮拜哈佛大學的一次公開活動中，有人問他是否會投票給自由意志黨候選人加里 約翰遜（他不能給希拉里或特朗普投票），面對這個敏感問題，杰布閃爍其詞，顧左右而言他。隨后又有人提問，如果全國民眾都跟隨杰布的意愿，不給主要黨派的候選人投票，又將會如何？杰布回答道：“如果全體棄權，那肯定是一次極其強有力的政治表態，對吧？”

　　哥們你可真行。

　　好吧，杰布 布什確實抽過大麻，但可別因此鄙視他。投票棄權（或稱“故意放棄投票還因此自鳴得意”）可不只是飛行員的一時胡想 —— 這還真是個值得討論的話題。全民棄權這說法聽來荒誕不經，但誰說這不是美國光榮傳統的一部分呢？往大了說，這還代表了珍視“言論自由”的美國價值，還順帶代言了美國老百姓特別鐘愛的“關我吊事”的人生態度呢，多好。2006年的一篇政治科學論文認為，“對社會的疏離感，以及對政治的漠不關心 …… 二者都導致有相當數量的人放棄了 1980-1988 年之間的總統大選投票” —— X 世代群體的各種怠惰性格在這件事情上展露無遺。

　　不過，“貪圖休閑享樂聽音樂，懶得給羅納德 里根和沃爾特 蒙代爾投票”是一回事，“全體公民棄選”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假設，不知怎的，某種大腦寄生蟲病全國爆發，讓普天下選民集體作出決定，從今天開始直到總統宣誓就任的那天都不去投票 —— 呃，嚴格起見，還得讓已經通過郵件渠道投了票的人也染上這種怪病，就當他們也放棄表態、投的票都作廢哈 —— 這樣的話，杰布的假設不就成真了嗎？

　　OK，假設這種情況真的發生了，誰當總統啊？

　　權利不會真空，肯定會有個總統的

　　理論上說（認真臉），美利堅合眾國遵循共和立憲制，而非所謂的“直接民主制”。您去投票站投下“尊貴一票”的時候，這一票并不是直接算在候選人頭上，而是投給了“選舉人” —— 這些人才能決定總統歸屬。“總統不是一人一票直選出來的”，政治百科網站 Ballotpedia 聯邦政治版編輯莎拉 羅希耶（Sarah Rosier）告訴我，“需要用一種特殊方法來決定選舉人。”

　　“依照美國憲法，國家必須有一位總統。”選舉跟蹤網站鼻祖“綠皮書”（TheGreenPapers.com）的創始人理查德 E 博格-安德森（Richard E. Berg-Andersson）說，“群龍無首可不行。”

　　說不定還得扔硬幣決定呢

　　那么，如果沒人投票，怎么選出選舉人呢？根據憲法第二條第一款，選舉人可能由“州議會直接指定”，也就是說州議會有選人的自由權。如果在這一輪里投票人全部棄權，結果自然是打成平手 —— 畢竟都0比0了嘛。根據博格-安德森的說法，州政府“得想辦法打破僵局。要么援引聯邦法律法規，要么自己想轍。”

　　然而，查閱了幾個州的法規后，博格-安德森都找不到什么現成的條文可供解決這個難題，也就是說州政府或許要靠“拋硬幣、抽簽、抓鬮”這類的土辦法決定選舉人人選。

　　不過，較真的話，扔硬幣（初選時曾經用這法子來選擇候選人）似乎不太可行。因為博格-安德森說了，“你可能會想，不是還有個‘主要第三黨’嗎？”。所以說從帽子里抓乒乓球這種抽簽形式似乎更合適，1994年懷俄明州正是用這種方法解決了選舉人打成平手的局面。這么一看，在這個層次上，自由意志黨的加里 約翰遜和綠黨的吉爾 斯泰因確實還有勝算呢。

　　嗯，這么一折騰，選舉人是有了，接下來他們組成的選舉人團還要按流程繼續投票對吧？

　　但如果選舉人團也出現僵局怎么辦？

　　繼續，如果選舉人也腦子長包拒絕投票了，那可怎么辦？在很多州，選舉人都沒有強迫投票的義務，而且別忘了還有“失信選舉人”這回事兒 —— 選舉人甚至可以投給不在候選人提名之列的人物（譯注：如2004年明尼蘇達州投票事件）。也就是說，跟小老百姓一樣，選舉人也有棄權的權利。

　　如果你看過HBO的電視劇《副總統》（Veep）就不難明白，加入候選人之中沒有誰獲得選舉人團多數票（當然了，都沒人投票了），那么將交由眾議院進行表決：每個州手握一票，在得票最高的三位候選人之中選出未來總統。

　　但是問題來了！既然所有候選人的票數都是零蛋，那就選不出相對票數最多的三個人了！按照博格-安德森的說法，這時候就要來點聰明才智了，“事情會交給國會解決，國會得拿出一套可接受的方案，指名總統人選。” 最后他說，“國會就是裁決人，他們一錘定音。”

　　事情假若真的走到這個地步，法院也會牽扯進來。人民群眾畢竟不是瞎子，看到堂堂總統大選搞成這番鬧劇場面，自然不能善罷甘休。法律官司肯定是跑不了了，數目也絕不會少。用不了多久，最高法院就得面對一個大事件 —— 按照博格-安德森的說法，就是“布什VS戈爾那次亂戰的大型、升級版本” 。（譯注：2000年大選時，投票及計票過程中曾出現重大爭議，引起外界軒然大波。最終，民主黨候選人戈爾雖然贏得普選，卻輸掉了選舉人票；共和黨候選人布什則以2%的微弱優勢獲勝，成功當選。）

　　最極端的情況下，總統大任會落到約翰 克里的肩上

2013年，在最高法院大法官艾琳娜 卡根（Elena Kagan）主持的就職儀式上，約翰 克里宣誓就職成為美國國務卿。圖片來自 Wikimedia Commons

　　唐納德 帕爾默（Donald Palmer）是一位律師，曾在2011至2014年間擔任弗吉尼亞州的最高選舉官員。他認為博格-安德森對于“國會可以獨立于民眾指定總統歸屬”的看法是正確的，但假如國會也不出手欽定人選，就要參考總統繼任順序了 —— 這種情況下就等同于“現任總統遇刺”的情形。

　　“如果國會不指名新任總統，（由于副總統同時也空缺）將由新任眾議院議長出任總統。” 帕爾默說。

　　但請記住，我們設想的這種讓人斷絕投票念想的寄生蟲病可是威力無邊，不光普通百姓不能投票，選舉人團、國會、最高法院都不能投票表決。“由于沒有人投票組建新一任眾議院，自然也就沒有議長了。”博格-安德森說。而且，這種情況下，參議院臨時議長也是空缺的。根據繼任順序，目前的國務卿約翰 克里就要攬下總統的擔子了。同時，由于國會和副總統空缺，他仍然要兼任國務卿的職務。

　　“不過，只要沒有主動辭職或被彈劾，現在的內閣成員仍然還要留在目前的位置上。” 博格-安德森說，“這種事兒以前發生過好幾次：一位與原總統黨派相異的新人上臺，但原來的內閣成員仍在任上（雖然其本人確實即將卸任）。”

　　“所以情況就是這樣啦。如果誰也不投票誰也不表態，那總統就是約翰 克里嘍！”

　　怎么樣，杰布 布什先生？你不是好奇全民棄權的結果嗎？就這樣。放心吧，怎么著都輪不著你 —— 您還是老老實實地屈尊注冊投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