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24小時，彭偉慶都只在鐵籠里活動 張郁/攝
1歲半時，發了一場高燒的彭偉慶，成了一名癲癇病人。為方便照顧，母親彭外妹將他養在籠中，一養就是46年。
好壞都是自己的兒子，如今80歲的彭外妹一直沒有放棄。然而年老多病的她擔心自己“走”了之后，沒人幫她照顧兒子。
站在鐵籠里發呆的男人
他站在一個安著輪子的鐵籠里，扭著脖子向窗外看。窗外，落葉“沙沙”作響，響聲稍大一些，他便會“嗷嗷”地連聲高喊。
察覺到有人靠近鐵籠，他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過去，眼睛也直直地看著來人，不笑也不鬧。
來人對他一笑，他便輕輕向對方抬抬手，又很快放下。口水順著他的嘴角流到衣襟上，不受控制的尿浸濕褲襠，可他對這些都毫無察覺。
這個站在鐵籠里發呆的男人名叫彭偉慶，今年48歲，住在鄭州市國棉一廠家屬院里。
1歲半時，他發了一場高燒，燒退后患上大腦炎后遺癥，還并發了癲癇。從那之后的46年里，彭偉慶不會認人，不會自己吃喝東西，大小便時也毫無知覺。每逢癲癇發作時，他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剛開始，為了方便照顧，母親彭外妹買來材料，制作了一個木籠子供他居住。后來他身高漸長，木籠子被換成了更寬敞的鐵籠子。
從此，彭偉慶吃喝拉撒睡都在這個帶鐵輪的籠子里。大多時候，他就這么站在籠子里，兩眼發直，一動不動。
不離不棄，籠中養兒46年
彭外妹今年80歲，祖籍廣東，1953年跟隨丈夫來到河南，成為老國棉一廠的工人。他們膝下有三女一子，在籠子里生活著的彭偉慶，便是他們年齡最小的兒子。
“我覺得他是有感覺的。”每當說起自己的兒子，彭外妹的聲音總是很輕柔，并帶著些許廣東腔。兒子患了46年病，她在籠外照顧了他46年。
每天早晨7點，彭外妹會準時起床，端一碗小米粥來到籠邊，一口一口喂兒子吃飯。中午，她會給兒子做點面條。太硬的食物不消化，吃米飯時容易嗆到，彭外妹就經常喂給兒子泡軟的餅和蛋糕之類的食物。
彭偉慶一共換過3個籠子。現在用的這個籠子，是1981年焊制的，籠高約1.6米，上不封頂，籠底裝了4個輪子。
“我就當這40多年，一直在照看一個小孩子。”看到母親來喂他吃飯，彭偉慶會“嘿嘿”地笑個不停；母親偶爾下樓遛彎、買菜時，他會狂躁地發出持續不斷的“嗷嗷”聲，猛跺雙腳。
彭外妹覺得，兒子肯定認得她。“盡管，這個48歲的大孩子，可能連‘媽’是啥意思都不知道。”她說。
她擔心自己“走”了，兒子沒人照顧
“不要過多追問以前的事兒，怕她傷心。”每次看到有人來探望，彭外妹的二女婿張正林都會小心提醒。
“養大4個孩子，媽（彭外妹）很不容易。她現在都80歲了，還要照顧兒子，真的很辛苦。”張正林說。
“我在一天，就不想拖累別人，自己照顧兒子。”盡管如此，彭外妹的3個女兒幾乎每天都會送來一日三餐。
日夜照顧兒子，長年累月睡不好覺，彭外妹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腦梗塞、高血壓、腰椎間盤突出等，現在都找上我了。”彭外妹擔心，如果自己哪天走了，兒子半夜“嗷嗷”叫時，就再也喊不來媽媽了。
每想及此，彭外妹都會偷偷抹眼淚。“我不是哭從前，而是擔心以后。”（記者 郭清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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