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杏花營鎮西瓜批發大市場,這么大一個瓜,只能賣一塊錢。
發愁的瓜農
今年西瓜大量上市以來,瓜賤、難賣的現象在我省各地非常普遍,這種現象十年未遇。是偶然的突發狀況,還是西瓜種植中長期積累的因素集中爆發?帶著這些疑問,7月24日下午,記者走訪了開封市杏花營鎮西瓜批發大市場。
“種了10畝地,得賠四五千,上火上得耳朵都聾了”
7月24日下午3點,天氣悶熱。記者來到開封市杏花營鎮西瓜批發大市場。與記者想象的不同,這里并沒有大量瓜車等待交易的繁忙景象。偌大的批發市場里,只有二三十輛車,瓜農們有的在搬運西瓜,有的在等待買家,他們說:“我們都是連夜摘瓜,凌晨三四點鐘趕到市場來賣,最佳的交易時間在早上五點至八點。到現在還留在這里的瓜農,已經苦等買主快一天了。”
生意冷清,瓜農們有的躺在瓜車上休息,有的三三兩兩在聊天。疲憊的神情寫在臉上,很多人雙眼通紅。瓜農許大姐說:“這幾天一大早來賣瓜,休息不好。除了這車瓜,家里還有五六車西瓜沒賣出去呢,我愁得睡不著覺啊。”
瓜農老李種了10年瓜,說起今年的艱辛,他一肚子委屈:“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白搭了。”
老李給我們算了一筆賬:“每年清明節左右,我們就開始種瓜。施肥、澆水,我們費盡心力,每天早上8點到12點都埋頭在地里干活,一直忙到六七月份。不算人工費,一畝地的成本在1200元左右。但是按今年的市場,一畝西瓜最多能賣七八百元。我總共種了10畝地,這得賠四五千塊錢啊。地里還有一萬多斤西瓜沒有收。收了吧,賣不出去;不收吧,爛在地里,我愁得都想在地里哭,上火上得耳朵都聾了。”
“種了十年瓜,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老李說:“我曾去鄭州賣了三天西瓜,拉了4000多斤過去,總共才賣了2000斤。三四毛錢一斤,總共也就賣了七八百塊錢。見著一個顧客,恨不得拉著不讓走,價錢好說,只求買一個瓜。我買了個稱重磅,花了200元,幾天吃飯花了150元,來回油費150元,還趕巧車子壞了,維修花了一百多,跑鄭州一趟,根本沒賺著錢。”
“一麻袋七八十斤瓜,就賣十塊錢。”來這里批發西瓜的商販小張也抱怨道,“我們每年都從這里批發西瓜,拉到鄭州市中原區科學大道附近賣。今年西瓜進價便宜,6分錢左右一斤,但是賣不上價啊。差價太少了,拉到鄭州也就賣3毛錢一斤,價格稍微高一點就沒人買,因為總有人比我賣得更低。再加上來回的油費、過路費、生活費,基本不掙什么錢,還不如出去打工呢。”
“我們的瓜好吃啊,甜得很,可是最多能再保存一個星期,放壞了就可惜了。”瓜農許大姐隨手切了個瓜給記者品嘗,“我們的瓜皮薄,瓤紅,水分多,沙得很,典型的開封瓜,可甜了。”
另外一位安姓瓜農也表示:“開封土質屬于沙土型,種出的西瓜又大又甜。我種了十年瓜,頭一回遇到今年這種行情。雖然今年賠錢了,可是明年還得種,別的也種不了啊。如果明年還是這種情況,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冰雹、干旱、病蟲害,全趕在一塊了
西瓜是杏花營鎮13個行政村種植的主要農作物,種植面積達3萬畝。由于當地土壤的獨特性,種出來的西瓜又大又甜。民間素有“靈寶蘋果碭山梨,汴梁西瓜甜到皮”的說法,這“汴梁西瓜”主要的產地就是杏花營。谷永福是杏花營鎮西瓜批發大市場所在地榆園村的村支書,也是批發大市場的負責人。一見面,他就對記者說:“今年種瓜都保不住本,我家現在還有兩三千斤,吃也吃不完啊!”
“從7月1日左右西瓜上市到目前為止,杏花營鎮共賣出西瓜一億公斤左右,和去年三億多公斤的銷量相比,減少了三分之二。往年西瓜平均可達五毛錢一斤,今年每斤兩毛都不到。瓜農每畝地至少投資一千元,每斤西瓜至少要兩毛五才不賠錢。現在已經接近瓜市尾聲,瓜農們今年算是白忙活了。”
谷永福念起“西瓜經”頭頭是道,他告訴記者,今年5月初西瓜首次“坐瓜期”正趕上一場冷空氣,又下了冰雹,很多“只有手指頭肚大”的幼果都被打落。接下來又遭遇持續月余的干旱,瓜農澆灌都抽不出水來,“四五眼井只有一眼出水”。由于土地干旱,“紅蜘蛛”病蟲害泛濫。“紅蜘蛛”是西瓜最易出現的病蟲害,它體形如針尖大小,主要粘附在西瓜葉下,吸收瓜秧水分,致使幼果長勢緩慢甚至枯萎。這樣,不但造成西瓜大量減產,也使得西瓜成熟期比往年推遲了10天左右,最終導致西瓜上市期更加集中。“那些沒被冰雹打掉的瓜剛上市時賣到了六七毛一斤,接著價錢就一天比一天低。”
谷永福說,由于往年西瓜價錢較高,所以,今年不但本省的蘭考、商丘等地增加了西瓜種植面積,外省如湖北、安徽、江蘇的西瓜種植面積也增加了。湖北、安徽、江蘇的西瓜與河南西瓜價格差不多,廣州、深圳等地的瓜商當然是就近不就遠,都到這幾個省訂購西瓜,因此造成河南西瓜滯銷。
為何瓜不甜?跟嫁接、施肥有關
針對很多人反映近些年西瓜不甜的問題,谷永福說這種現象確實存在。為了減少西瓜“抽秧死”(蔓枯病)的出現,現在瓜農大都會把西瓜和南瓜進行嫁接。嫁接之后的西瓜成熟之后會出現空心、不甜的情況。現在嫁接非常普遍,前幾年是西瓜和葫蘆進行嫁接,效果不好。換成和南瓜嫁接之后,西瓜個頭和數量確實有所增加。瓜農重產量,看到產量增加,就一直采用這種方法。“不嫁接的西瓜確實甜,吃到皮都是甜的。”
谷永福說,瓜農種瓜沒有經過專門的科學指導,都是憑借一年年積累下來的種瓜經驗,什么時間施肥、施什么肥、什么時間澆水,都是按照多年來固有的模式進行,科學種植對他們來說是相當遙遠的事情。瓜農種瓜盼的就是高產高價,只要能高產,瓜農施肥從來不吝嗇。經過多年的種植、施肥,土壤中各種元素的含量也許早就發生了變化。但是瓜農不懂改良土壤的正確方法,只是一味施肥,化肥、動物糞便一齊上,結果就可能導致土壤各種元素含量不均衡,需要的沒有補充,不需要的補充過多。
“要是能有專家來對西瓜種植土壤進行抽樣化驗,看看到底怎么做才能使土壤改良,瓜農們一定會非常感激和支持。”谷永福說。
大棚種植投入大農民不愿嘗試
谷永福告訴記者:近幾年杏花營鎮西瓜大都是黑皮瓜“抗旱9號”和花皮瓜“龍旋風”、“京心”等幾個品種。種子種植的時間久了就會產生變異,抗旱和抵御病蟲害的效果減弱。他希望農業專家可以不定期地培育抗旱抗病蟲害的西瓜新品種,更好地解決瓜農種植方面的難題。
為了提高瓜農的收入,杏花營鎮也曾嘗試鼓勵瓜農通過大棚種植延長西瓜種植期和銷售期。他們不僅對湖北成熟的大棚種植區進行了專項考察,還對大棚種植瓜農給予了每畝4000元的資金支持。大棚種植資金投入比較多,雖有扶持資金,瓜農每畝還要投入將近6000元。當地農民人均土地較多,平均每人2畝左右,大棚種植不僅投入大,管理也比較困難,技術性要求高,所以多數農民不愿冒險嘗試,于是大棚種植也就擱置了。
(記者周斌實習生榮萍萍王少英賈麗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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