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上午，備受關注的《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方案》（下稱《方案》）獲表決通過，其中，衛生部、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下簡稱“人口計生委”）不再保留，新組建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同時，將人口計生委研究擬訂人口發展戰略、規劃及人口政策的職責劃入國家發改委。
“相關部門前期做了大量的調研工作，我覺得不是簡單的職能疊加，而是深入融合。”人口計生委相關司負責人日前向《中國經營報》記者表示。
他表示，目前由誰完善人口計劃生育政策尚不明朗，因此，各界十分關注的關于完善現有“二胎政策”的議題已押后“探討”。
兩部門深入融合
事實上，近年來整合衛生部、人口計生委的呼聲一直很高，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衛生與計劃生育服務體系資源分散、重復建設的問題日益突出。
按照《方案》規定，雖然衛生部、人口計生委不再保留，但實際上，新組建的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是將衛生部的職責、人口計生委的計劃生育管理和服務職責整合。
對此，改革方案主要起草者、中央機構編制委員會辦公室（下稱“中編辦”）副主任王峰表示，合并這兩個機構，主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兩個部門職能相近甚至交叉；二是醫療衛生和計劃生育的職能將同時被加強。
事實上，近年來整合衛生部、人口計生委的呼聲一直很高，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衛生與計劃生育服務體系資源分散、重復建設的問題日益突出。
計生部門從中央直至鄉鎮的服務體系，開展生殖健康、母嬰保健等醫療服務，與醫療衛生機構的服務內容相同。以北京為例，不少地方，計生服務站和衛生服務站就是一起開展孕前保健和計劃生育指導服務等工作的。
除了兩部委相似的職能被“兼并重組”、優化資源外，此次機構改革最為關注的，是人口計生委原有的研究擬訂人口發展戰略、規劃及人口政策職責被劃入國家發改委。
“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戰略中，人口規劃是很重要的組成部分，如果放到衛生部或人口計生委中，相當于把國家規劃戰略肢解了，這并不合適。”國家行政學院教授、中國行政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汪玉凱表示，人口規劃屬于國家戰略層面，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戰略應該由國家發改委統一規劃、制定。汪玉凱認為，人口計生委被劃入國家發改委的職責，有可能會放到規劃司中，而不是單獨成立部門。
記者注意到，對衛生和計劃生育職能整合，輿論普遍認可，但對新部門的名稱卻熱議頗多。兩會期間，全國政協醫衛界90位委員曾聯名提案，建議新組建的“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依然叫“衛生部”。報道稱，醫衛界別委員普遍認為，相對于“大衛生”的理念，“計劃生育工作”應為衛生工作的一項重要內容和組成部分，沒必要在部委名稱中體現出來。
其實最早我國負責計劃生育工作的部門是設在衛生部婦幼衛生司下面的，1964年，國務院計劃生育委員會成立，這部分職能獨立出來，此后隨著該部門被撤銷，計生工作又并回衛生部。直到1981年，在國務院機構改革方案中，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成立，正式成為國務院的組成部分。2003年3月，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更名為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同時，人口發展規劃、戰略的研究和擬定職能被加強。“是否會在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下面設置一個計劃生育局，現在還不明朗。”汪玉凱說。
此次機構改革，由衛生部主管的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職責將被劃出，與食品安全辦、質檢總局和工商總局的有關食品安全監督管理職責相整合，共同組建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
“一部分職能要出去，一部分職能要進來，我想對醫療衛生的布局將是個很大的挑戰。”衛生部副部長黃潔夫對媒體表示。他同時表示，機構改革將不會影響到醫改。
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中醫科學院望京醫院骨科主任溫建民向記者表示，此次改革并沒有把醫改工作整合到一起，比如醫保制度。目前衛生部主管新農合，人社部管城鎮職工和城鎮居民醫保。“醫保應該集中給一個部門管理。”溫建民說。
定編制是棘手的問題
按照以往的經驗，“三定”方案最快也要一個月時間完成，而衛生部、人口計生委都是成立時間較長的部委，也需時間進行更細致的討論。
從體制機制上加強社會建設，是這次國務院機構改革和職能轉變的一項重要內容。中編辦負責人在兩會期間也多次強調，政府職能轉變是行政體制改革的核心。“職能是機構設立的依據，機構是職能的載體。如果職能不轉變，單純地對機構分分合合，效果是有限的。”
不過據記者了解，日前方案只是把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的職能做了定位，是一個粗線條，接下來從方案落實到真正實現政府職能轉變，仍需不短時日。衛生部辦公廳的一位工作人員表示，目前還不清楚下一步內部如何調整。
“對人員、內設機構的調整目前還沒有任何明確的說法，必須等‘三定’方案。”上述人口計生委相關負責人告訴記者，按照以往的經驗，“三定”方案最快也要一個月時間完成，而衛生部、人口計生委都是成立時間較長的部委，也需時間進行更細致的討論。
所謂“三定”方案，是國務院部門主要職責、內設機構和人員編制規定的簡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規范性文件，是國務院部門履行職能的重要依據。簡單說，就是定職能、定機構、定編制。中編辦負責人表示，國務院將對方案實施專門作出部署，建立工作機制，制定配套措施。對新組建的部門，將抓緊完成“三定”工作，綜合設置部門內設機構，嚴格控制人員編制和領導職數。據記者了解，按照國務院的相關規定，“三定”方案的完成需要經過本部門提出草案、中編辦審核論證并征求意見、報請國務院各分管領導同志審核、提請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等幾個程序。
“根據以往的經驗，估計年底前機構本身會到位。”汪玉凱說，“定編制是一個比較棘手的問題，是改革的難點之一。”
目前，衛生部有部長1名、黨組書記1名、副部長7名；人口計生委有主任1名、副主任3名。按照《國務院組織法》的有關規定，衛生部的副職數已經超編。而衛生部機關下設有近20個司局機構，人口計生委也有十余個司局，未來如何進行內部機構設置，將是不小的工程。
“這次改革，主要不是裁員，而是合并機構，理順關系，削減權力。因為涉及的面很大，所以裁減的人員不會很多。另外，國家在人的問題上是比較謹慎的，2008年人社部成立時，部長有十多個，也沒有硬性離崗，而是自然淘汰，這大概就是改革的成本。”汪玉凱說。
據了解，2008年的行政機構改革時，原人事部、勞動和社會保障部合并為如今的人社部，目前人社部有部長1名，副部長8人，副職數大大超出了《國務院組織法》的規定。可以想見，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成立后，正副領導職數的確定將有不小難度。
此次機構改革方案主要是部委職能的結構性調整，而不是簡單的兼并整合，但一定程度上機構本身的“體量”將增大。“假如監管不到位，就會出亂子，這對政府管理提出了更高要求。”溫建民說。
前述衛生部相關司負責人告訴記者，根據以往機構改革的經驗，職能歸并有很多種情況：職能拿走了，但是人不動；有的是職能拿走了，人全部跟著走，或部分走。“人事調整主要還是考慮專業、工作經歷等情況確定。”
“手術設計得再好，也需要好的醫生來完成。政策設計得再好，也需要好的人來執行——這是改革成敗的關鍵。”黃潔夫表示，改革最困難的就是當兩個部門的職責并在一起時，如何從百姓利益的角度出發定崗、定編、定職責和選人才，這對未來部門負責人來說是個艱巨的挑戰。
人口政策調整“可能”
計劃生育的國策會堅持，但是一胎政策會松動。“一胎不可能長期實行，目前的呼聲就很高，不拿掉這個機構，改變起來就是阻力。”
我國實行計劃生育以來，計劃生育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有效緩解了人口對資源環境的壓力。
此次改革，將計劃生育服務管理職責與人口發展規劃職能分開，引發各界對人口政策是否會調整的猜想。
專家認為，將擬訂人口發展戰略、規劃的職責劃入國家發改委，符合統籌解決人口問題的定位。“原來的人口規劃更多是由一個部門負責，現在放在整個宏觀發展背景下，既考慮人口數量，也考慮勞動力、就業、教育、戶籍制度的改革等，從發改委的角度講，和其他經濟、社會發展政策統一協調起來，有利于更好地落實統籌人口發展的規劃。”中國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教授杜鵬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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