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晚，倫敦奧運賽場，“哈薩克斯坦姑娘”祖爾菲婭摘下53公斤級金牌，她的身份旋即成為中國記者追問的焦點。
與此同時，湖南永州道縣，這位19歲女孩的父親告訴前來賀喜的記者，“奪冠我們內(nèi)心很矛盾。”
祖爾菲婭是湘妹子趙常玲的秘密曝光后，時隔兩天，哈薩克斯坦另一名63公斤級女舉冠軍馬內(nèi)扎也被爆出是東北姑娘姚麗。
一時間，更多的公眾疑惑開始指向這些離奇故事的背后———競技體育領域里那個似乎蒙著神秘面紗的“養(yǎng)狼計劃”。
“被騙了四年”
“被騙了四年，郁悶死我了。”祖爾菲婭的真實身份披露后，身在倫敦的新浪體育頻道資深記者周超發(fā)出一條微博。此前他曾兩次采訪這位長著中國面孔的異國選手，“我一直相信她是哈薩克東干族人。”
2009年11月22日，在韓國舉行的世界舉重錦標賽上，周超和來自中國的記者們，第一次在國際賽事上見到祖爾菲婭。
這個16歲的哈薩克斯坦隊員一舉驚人：以129公斤平了中國選手李萍保持的挺舉世界紀錄，并以總成績219公斤奪冠。
長著一張可愛娃娃臉的她，中文卻說得比俄語流利，身世隨即成疑。不過在新聞發(fā)布會上，她用類似中國方言的漢語解釋：自己是東干族人。
這與賽后國際舉聯(lián)的官方解釋互為呼應，“這是一段被世人遺忘的歷史”：住在今天哈薩克斯坦和烏茲別克斯坦的東干族人，原是中華民族的后裔，100年前躲避迫害出走，部分人至今還能講簡單的漢語。
這個官方回應的合理性也讓周超釋懷。而再一次和祖爾菲婭交會是在2010年廣州亞運會，她在53公斤級比賽中摘得銀牌。發(fā)布會上發(fā)表感言時，尷尬再次上演：祖爾菲婭向俄語翻譯請教了半天，最終無奈地說：“咳，我還是說中文吧。”現(xiàn)場記者一片笑聲和掌聲。
不過當年亞運會，哈薩克斯坦隊給周超印象最深的還是馬內(nèi)扎，這位女舉63公斤級冠軍，中文流利得讓人驚訝。“和祖爾菲婭不一樣，她的口語帶有一些中國地方口音。”
此時已有網(wǎng)友在微博上爆料，馬內(nèi)扎原名姚麗，遼寧阜新人，出自阜新體校。周超果然查到載于《阜新日報》的一篇報道，披露了“遼寧產(chǎn)”姚麗于2006年進入湖南舉重隊，兩年后被公派哈薩克斯坦，從而化身“馬內(nèi)扎”的詳細過程。
“中亞女舉冠軍謎般身世漸明”，隨后周超在新浪網(wǎng)對此轉(zhuǎn)載并報道，并給出他的分析，“很可能因為中國女子舉重實力在世界上過于強大，所以中國舉重界甚至體育界高層對外‘奉送’高端體育人才甚至奧運金牌，是一種特殊的體育外交。當然這對于在國內(nèi)競爭激烈，很難出頭的姚麗(馬內(nèi)扎)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情。”
周超甚至預測，倫敦奧運會上，馬內(nèi)扎很可能為哈薩克斯坦奪金。兩年后，他果然親眼見證了這個預言，只是始料未及的是，自己一直相信的祖爾菲婭在高聚光之下洗去了“東干族人”的美麗謊言。
“出走”的機會
當祖爾菲婭，也就是湖南姑娘趙常玲奪冠后，當?shù)孛襟w率先找到她在永州道縣的家，趙父說，“奪冠我們內(nèi)心很矛盾，雖然開心卻心存遺憾。”
一個月前當他知道女兒要參加奧運會，已經(jīng)開始忐忑。“我希望她能出人頭地，希望她能拿金牌。但是，我也不想她拿金牌，因為她這次不是代表我們的祖國出戰(zhàn)。”
但7月29日晚上，家人還是早早守著電視。惟獨母親彭祝鑾不敢看比賽，她怕“心痛”，怕女兒失敗，會不免想起孩子心酸的歷程。
趙父是木器廠工人，趙母是家庭主婦，19年前趙常玲出生時，一家人靠父親每月100多元的工資生活，住在十來平方米的小房里。2000年父親下崗，從此開始打工養(yǎng)家。
命運轉(zhuǎn)機發(fā)生在2003年，這一年永州市體校來道縣選拔體育苗子，不到10歲的趙常玲被體校舉重教練莫慧玉相中，從而來到永州開始集訓生涯。關于這位如今“幫助”他國奪冠的當年弟子，莫慧玉卻保持著沉默，她的婉拒同樣顯得情緒復雜：“市體育局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不方便接受采訪。”
湖南永州是中國著名的“舉重之鄉(xiāng)”，20余年間先后誕生過廖素萍、樂茂盛、王明娟等數(shù)十名世界級舉重冠軍。2006年這里承辦過湖南省第十屆運動會，趙常玲得了舉重第二名。也是這年冬天，她進了湖南省舉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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