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上市多年，峨眉山的“香火鼎盛”依然要依賴門票收入。南都記者郭繼江攝
山西五臺山、浙江普陀山、四川峨眉山、安徽九華山，被譽為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亦有“金五臺、銀普陀、銅峨眉、鐵九華”之稱。
“金銀銅鐵”本是前人寄托宗教信仰的喻言，卻在當世成為讖語，四大佛教名山儼然已成“聚寶盆”。
近日，普陀山傳出將籌備上市的消息；據此前報道，五臺山的上市工作正在推進；九華山曾兩度上會受挫，但仍準備上市。而早在15年前，峨眉山就已在深圳主板掛牌上市。
在不久的將來，中國佛教四大名山或將齊聚資本市場。檢視“先行者”峨眉山A的發展歷程，不無意義。
峨眉山廟宇資產并未打包上市，但憑借“佛教紅利”，在地方政府的強力推動下，雖融資多多，卻沒能促引景區的長遠發展。15年后，峨眉山依舊難以擺脫對門票收入的依賴，而新一輪的漲價正在醞釀之中。
“佛教紅利”
1997年10月21日，峨眉山A（000888）在深圳主板掛牌上市。
峨眉山A全稱是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是由峨眉山旅游總公司和樂山市紅珠山賓館（均為國有法人）作為發起人，向社會公開發行4000萬股社會公眾股，以募集方式設立的股份有限公司。
峨眉山A發布的招股說明書顯示：“本次峨眉山旅游總公司以其下屬的峨眉山索道公司、峨眉山大酒店、風景區游山門票收費站的全部資產、水電綜合開發公司部分經營性資產及總公司擁有的峨眉山萬年索道有限公司70%的權益作為發起人的出資，投入本公司。另一發起人，樂山紅珠山賓館以其下屬的貴賓樓及附屬文娛活動中心作為投入本公司的資產。”
這本是15年前的舊事，在當時并未招致公眾的非議。但因為普陀山、九華山及五臺山擬于上市的緣故，公眾這才意識到，峨眉山早已捷足先登股市。
對于佛教四大名山上市，輿論質疑聲不斷。新華社發文稱，“佛教名山原本為人們心目中的清凈之地，如今卻也卷入圈錢大潮。”
在此當口，峨眉山A的管理層婉拒了媒體的約訪。
“我們公司的上市資產中，并不包括峨眉山上的寺院資源。”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辦公室一位工作人員說，峨眉山上幾十個佛教場所的所有權和管理權都隸屬于峨眉山佛教協會，與峨眉山A不存在任何業務上的關聯。“所以說，我們公司上市，與佛教沒什么關系。”
據峨眉山A歷年發布的年報顯示，公司主營業務為風景區游山票、客運索道、旅游賓館、水電綜合開發、旅行社及相關旅游服務、旅游紀念品、商貿等，確系不包括廟宇資產。
“大家以為這幾座山整體都要上市其實是誤讀。”國家旅游局下屬的中國旅游研究院副研究員楊宏浩稱，名山上市都是以旅游公司的形式，實際上打的是旅游牌，同時享受了宗教盛譽的紅利，但并沒有把核心的宗教場所打包，所以在本質上和其他的旅游概念股差別不大，主要是公眾在心理上難以接受。
但這些說法似乎并不能說服公眾。
如果沒有宗教文化，就憑客車公司、索道公司等，當地的旅游資產還有吸引力嗎？財經評論員葉檀表示，無論宗教場所還是旅游景區，在某些人眼中無一不是圈錢利器。宗教已旁落，成為整體旅游資產的一部分，神圣性讓位于生財之道。
“在過去15年里，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確實享受到了峨眉山的佛教紅利，這是不容辯白的共識。”四川大學旅游學院一位不愿具名的教授說。
實際上，國家宗教局對宗教場所上市的態度十分明確。國家宗教局一司副司長劉威在近日召開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示，寺廟道觀是滿足信教群眾宗教活動需求的場所，是民間非營利組織。綜觀世界其他國家，從沒有將宗教活動場所打包上市的先例。發展市場經濟應該有邊界，要符合社會的基本底線。
中國上市公司輿情中心特約觀察員蘇容若指出，對于佛教名山的保護應該尊重歷史的習俗，在市場經濟這個萬花筒里面，佛門清凈之地不宜涉足太深，上市對于佛教名山而言是一件不合時宜的“袈裟”。對于歷史遺跡的保護，政府應加大財政投入，而不是依托風險難料的資本市場。
從681萬到11億元
馬元祝已經連續五屆當選為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上市伊始，峨眉山A公開披露的信息對馬的介紹較為簡單，沒有披露馬的其他任職情況。
公開資料顯示，1948年出生的馬元祝就是峨眉山市人。1987年起，他歷任峨眉縣副縣長、峨眉山市副市長、常務副市長、市委副書記。1992年起，他又擔任峨眉山管委會黨委書記、常務副主任、主任。
1997年，馬元祝牽頭使得峨眉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成功上市。彼時，他還同時擔任峨眉山市委副書記、峨眉山管委會黨委書記和主任等職務。
此事后被媒體曝光，峨眉山A公司治理亂象初現端倪。《公司法》第58條明確規定：“國家公務員不得兼任公司董事、監事、經理。”
直到四年之后，馬元祝才向上級組織遞交了辭去峨眉山市副市長職務的報告。
曾于2003年至2006年擔任峨眉山A獨立董事的杜肯堂說，這種情況雖然和法律有一定矛盾，但是有其合理的一面。區縣生產力水平比較低，怎樣把資源調度好是區縣領導班子在經濟領域考慮的首要問題。一般情況是由副職牽頭搞項目、引資，副職把項目做起來了，就有可能兼個董事長或總經理。
杜肯堂認為，這種情況是一種過渡，后進地區培養經濟增長點的一種過渡。一個旅游景點和旅游勝地，如果沒有當地黨委和政府行政權力的支持，是沒有辦法發展起來的。
峨眉山A的大股東峨眉山旅游總公司（剛上市時控股55.33%）背后的實際管理方正是峨眉山景區管理委員會。
首創證券研發部副總經理王劍輝指出，佛教名山上市背后掩藏著一些地方政府逐利的心態。地方政府力推佛教名山上市的目的主要有二：一是上市融資成功后，利用資本擴大景區規模；二是上市的過程本身也是提升知名度的絕好機會，就算不能夠成功過會，景區品牌價值也將水漲船高。
其實上市之前的峨眉山，已經是四川乃至全國的優質旅游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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