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璐璐（右）正在面試一份銷售工作。馬金鳳攝
大學生就業季又到了。今年，要有727萬名高校畢業生離開學校。
在他們的就業路上，有哪些酸甜苦辣的故事？中央和地方的扶助政策落實得好不好？困難大學生知道如何申請幫扶嗎？
今天起，本版推出“大學生就業故事”系列策劃，希望能以小見大，從小故事看就業大環境。也希望對還在或即將找工作的學子們，能有所借鑒。
6月6日中午，37攝氏度，洛陽正熱。
從洛陽師范學院走到商業最集中的西工區，海璐璐的背早濕了。
這條路，身高一米的海璐璐3年來走了至少100回。閉上眼睛，她心里就能畫出商家的位置圖。
一開始，這位洛陽師范學院美術系的本科生沒有預料到，找工作會這么不易。可一次次碰壁，讓她覺得自己有點像古希臘神話里的西西弗斯，一遍遍的重復，仿佛只是證明命運的徒勞。
海璐璐不服。“記得看過一篇講11次微笑的文章，你向人笑10次，人家可能還是冷冰冰對待你，但第十一次，微笑就會來了。”她說。
現在，命運的嘴角開始上揚了。
困難
“您伸手就能晾衣裳，我大不了踩個板凳唄”
海璐璐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找實習的場景：特意畫了眼線，蹬上了厚有三四厘米的“高跟鞋”，早上7點多鐘，和父母打過招呼后出門。她甚至還記得那天的天氣：陽光從云層后面射過來，仿佛鍍了金邊兒。似乎是一個不錯的兆頭。
那是2013年暑假。同學紛紛找到了實習單位，海璐璐坐不住了。
“我不能一輩子待在家，吃父母喝父母的。”為實現這個想法，她除了上好本專業的課，還專門去上設計培訓的課。
到了西工區，她從包里掏出簡歷和自己的設計作品，從路邊的平面設計店一家一家地找起。
“老板，你們這里招人嗎？”看到一家復印店貼著招聘信息，海璐璐走進去。由于店里站著很多人，她有點不好意思。
“你是大人嗎？夠得著電腦桌嗎？”一個男人乜斜著眼上下打量著，然后笑著揶揄，“你過來，給我們操作一下。”
海璐璐按照男子的要求，設計了一張名片。當名片呈現在電腦屏幕上時，男人打個哈哈：“我們這里不招人。”
周圍一陣哄笑。
海璐璐中午沒回家，在路邊扒拉了兩口飯。一天內，從老城到西工，共問了4家店，全部都失敗了。
“第一個月，我見到貼有招聘啟事的平面設計店就去應聘，但是幾乎所有的老板上下打量我后，就擺手讓我離開了。”海璐璐眼里閃過一絲難過，“還有一次，老板根本不聽我介紹就說‘走、走、走’。”
有一段時間，海璐璐都不敢出門，很自卑。
“你說，搞設計又不是打籃球，跟個兒高矮有啥關系？”她說，“但你得接受現實。”
接受現實，并不意味著被現實擊倒。海璐璐想出一個辦法來給自己打氣。每次面試失敗后，她就去同學那里“找刺激”，聽到別人興奮地說起自己公司的事兒時，她就會再次鼓起勇氣。
“我不覺得我比誰差。您伸手就能晾衣裳，我大不了踩個板凳唄！”靠著“踩板凳”心態，海璐璐終于找到了實習工作——被一家培訓機構錄用為文員，后來她又應聘到一家公司做電話銷售。
實習
從半個月沒有一個訂單，到和老員工比不遜色
作為一個侏儒癥患者，海璐璐早就習慣了各種目光的圍觀，不管是好奇還是鄙夷。
“我不能有顆‘玻璃心’，我要‘玻璃心’就沒法活了。看也把我看死了。”她找出了許多辦法。
坐公交，踮起腳把錢塞進投幣箱后，直奔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塞上耳機。這是海璐璐保持了很久的習慣，“當別人議論我時，我就聽不見了。”
有時候她選擇幽默對待。在一次招聘會現場，一位求職者因為盯著海璐璐看，忘記了看路。她還提醒：“當心，撞著樹了！”
不服輸，是海璐璐的另一件武器。“在校期間，有一次她參加學校舉辦的話劇比賽，因為排練時間有兩個月，大家慢慢地就沒有了熱情，‘反正也拿不到名次’，平時排練也不去了。眼看就要黃了，她就一個個找大家說，鼓勵大家繼續排練，最終在比賽中我們還拿到了名次。”她的同學趙甜說。
海璐璐在實習公司做電話銷售時，“剛開始，不懂銷售技巧，半個月一個訂單也沒接到。”海璐璐下了笨功夫，在同事和客戶打電話的時候，她把同事怎樣開場，怎樣與客戶展開話題等都一一記錄下來，然后再試著模仿、學習。實習期的最后一個月，她的銷售額達到了1.9萬元，與公司的老員工相比也不落下風。
這段實習經歷對海璐璐影響很大。“這資源，那條件，我沒有。對我來說，鉚足勁兒努力就是最大的資源。改變命運關鍵在自己。”
求職
工作還沒塵埃落定，機會還是挺多
5、6月份，論文答辯結束后，海璐璐和很多大學畢業生一樣，進入求職期。
不過，這次她比之前更謹慎了。她說，為了減少尷尬和浪費時間，先把身高跟公司說明，人家不介意，再去面試。
5月28日，海璐璐來到一家收藏品公司面試。
“我們公司現在招電話銷售。我在網上看了你的簡歷，覺得你很堅強、陽光，所以我們很歡迎你。”人事部負責人開門見山地說。
“那我需要見客戶嗎？”
“有時會的。但是銷售行業的業績是靠能力而不是靠身高說話，你之前在別家做得很好，在這里一定也可以，你可以嘗試一下。”
公司對海璐璐挺滿意，但由于要上夜班，她猶豫了。好在，選擇還有。“有了之前的工作經驗，求職比以前順利多了。”陸陸續續，半個月內，又有一些公司伸出了橄欖枝。綜合考慮工資、離家遠近等因素后，海璐璐對一家酒品銷售公司比較滿意，公司也比較中意她，連打了3次電話讓她來面試。
6月3日下午，公司負責人面試了海璐璐，還讓她模擬了一段電話客服服務。她當時的感覺不錯，“這份工作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晚上還給父母打電話，和家人討論簽不簽合同的事。
遺憾的是，6月5日，海璐璐收到了一條短信：“并不是你不夠優秀，考慮到公司的整體素質拓展，綜合能力考驗還不太適合。”復試未能通過。
為什么不試試就業幫扶呢？
6月6日，海璐璐來到洛陽市殘疾人就業服務中心，詢問有沒有銷售類工作。工作人員說，她想要找的電話銷售工作目前還沒有。
“因為你是大學生，素質比較高，所以體力要求高的工作，我們暫時先不給你推薦，你也可以去河南省殘疾人就業信息網開設的‘殘疾人大學生招聘會’板塊，看看招聘信息，參加一下‘全省殘疾人大學生網絡招聘會’活動。”工作人員說，“如果你感興趣，也可以申請免費參加職業技術培訓，包含服裝裁剪、插花、美容美發美甲、網上創業、手工制作等項目。”
“那我男朋友是外地的，我可以在這里填表，給他找份工作嗎？”海璐璐問。
“可以啊，目前有家公司正在招聘錄排員，很適合你男朋友。只要是殘疾人，不管是不是外地人，洛陽市殘疾人就業服務中心都可以幫忙聯系，推薦。”
從殘疾人就業服務中心出來后，已是中午。正在這時，洛陽師范學院院長辦公室主任曾濤給海璐璐打來電話，詢問她找工作的情況：“咱們學校正在創建一個陶瓷工作室，如果你想創業的話，學校可以給你投資，注冊電子商務公司，支持你做電商方面的創業。”
知了嘶鳴聲中，海璐璐掛了手機，她笑了笑說：“雖然還沒塵埃落定，機會還是挺多的。我再下勁兒唄。”
(原標題：女生身高1米求職遭歧視 被問能否夠到電腦桌（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