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20 15:42:00 來源:半島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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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孟之鄉，禮儀之邦濟寧，卻在近日傳出“虐童”的不和諧聲音。“濟寧市機關幼兒園虐童，踢傷孩子生殖系統”的帖子和微博，再配上孩子下體被踢傷后腫成紅櫻桃大小的圖片，有網友回復，“作為男生，看著都疼。”90后女幼師、5歲幼童之間到底存在什么深仇大恨，憤怒的家長、沉默的幼兒園緣何走向“公開控訴”。5月17日，記者趕赴濟寧，經過三天調查協調，事發幼兒園最終向記者做出了書面通報，并列出五大處理決定：擔責道歉、辭退、整改、賠償、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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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幼童下體遭女幼師膝頂，當場流血
從5月16日晚上開始，到5月17日，因為侄子在幼兒園發生的慘劇，董女士水米未進，“氣飽了。”董女士告訴記者：“這件事還要從四月初開始說起，具體是4月8日上午8點50分，孩子父親突然接到孩子所在的濟寧市機關幼兒園班主任楊老師的電話，說孩子生殖器受傷出血，詢問原因，楊老師說是他們班的司老師不小心碰傷的。因孩子父母在外地上班不能立即趕回去，就叫他姥姥先去，他姥姥到達幼兒園后發現孩子生殖器出血，了解得知是司老師用膝蓋頂傷。因感覺傷勢比較重，楊老師、校醫等人帶孩子去濟寧醫學院附屬醫院檢查，經醫生初步診斷為生殖器受外力造成挫傷破裂(有醫生診斷證明)。”
“當時去醫院的時候，幼兒園園長在診斷書上也簽了字，說明情況屬實，屬于學校的責任。”5月17日早上，受傷孩子的父親在電話中告訴記者。據介紹，受傷幼童董米(化名)不滿五歲，“孩子入園也就大約一年左右的時間，到現在才四歲零九個月，孩子太小了，下體竟然出現了這樣的問題，弄不好，這是一輩子的事情，萬一處理不好，孩子一輩子都會怨恨我們家長。”孩子的父親董先生告訴記者。
“我們一家人都很疑惑司老師用膝蓋頂孩子為什么會造成那么嚴重的后果，帶著這個疑問，4月9日上午給孩子打完針，我和他媽媽來到幼兒園要求查看監控，幼兒園園長、副園長和楊老師接待了我們并一起觀看了監控。監控顯示4月8日上午8時40分左右，孩子在餐桌旁想往一位正在吃早飯的小朋友的碗內放雞蛋皮，司老師雙手拿著碗經過，不知什么原因就用膝蓋狠狠地往孩子生殖器部位頂了一下，孩子后退幾步后，司老師問孩子，孩子還說(話)，司老師叫他往前來，接著又用膝蓋往同一部位又頂了一次，孩子哭著離開。另一位老師經過，可能看到孩子在哭或是孩子說疼，把司老師叫過去，司老師過來把孩子拉到了監控看不到的地方。”孩子家長介紹說，“這就是孩子受傷和我們看到的事情經過。孩子襯褲有血，老師把孩子襯褲換掉，沒有給我們家長看，我們要求看襯褲，老師給洗掉了。到底有多少血我們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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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生殖器腫成櫻桃，臥床半月
幼兒園是否真的虐童，孩子家長所反映的問題是否屬實？記者5月17日趕往事發地濟寧市機關幼兒園進行調查。
據孩子家長介紹，孩子到醫院后由于下體出現紅腫，無法展開診斷，“醫生說需消腫后再查，便開了三天的消炎針。我到家發現孩子生殖器紅腫并伴隨出血，下午楊老師帶著幼兒園領導，還有我家的一位親戚到家看孩子，也看到了孩子生殖器受傷的情況。4月9日早晨我們發現孩子生殖器腫得更厲害，我們不放心，在跟楊老師聯系后又帶著孩子到醫院就醫，診斷結果和上次基本一樣，消腫后再查，不同的是以后需要做個小手術，消炎時間最少需要一星期，我們自己又開了三天的針(消炎針)。”孩子家長介紹說。
“為了保留證據，我們當時用手機把孩子紅腫的部位拍下來了。”董先生介紹說。
記者看到，照片顯示孩子的生殖器末端紅腫如一個櫻桃大小，顏色通紅，最末端還有流血產生的血痂。對此，網友的評論幾乎一邊倒：“小孩子嘛，都淘氣，愛鬧，也不至于那么狠，難道對自己的孩子也這樣？”“素質那么差怎么考核的呀，嚴重損害了老師的形象！”
“現在孩子的血痂掉了，但還是留下了一道疤痕，以后是不是會對孩子產生影響我們也不太確定，醫生也說不好說。”董先生介紹說。
記者了解到，為了診斷是否會留下后遺癥，董先生曾經帶著兒子到濟南知名醫院遍求名醫，“我們自己帶孩子去濟南兒童醫院復查了一次，醫院說孩子還在發育期，現在還不能做出確定的判斷，要等孩子長大后，才能確診是否有什么后遺癥。”董先生說。
“最終消腫大概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腫的時候孩子直接都很難走路，只能躺著，當時看著孩子受罪，我們心里真是很不是滋味。”董先生介紹說，“為了孩子方便，我們把孩子的褲子都剪了，露出一個洞來，誰都不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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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調媒體關注，雙方初步達成協議
5月17日，記者在前往濟寧的路上就展開了調查。記者首先找到了濟寧市教育局，工作人員介紹說：“我們也是剛剛接到投訴知道了這件事，目前正在調查。”但是據該名工作人員介紹，濟寧市機關幼兒園的主管部門并非市教育局，而是濟寧市機關事務管理局。
記者從當天中午開始撥打濟寧市機關事務管理局電話，得到的回復依然是正在調查。
對于孩子下體發生的慘劇，濟寧市機關幼兒園園長靳雨玲介紹說：“事情確實是發生了，我們這邊也正在積極地處理。下體紅腫跟受傷的部位有關，畢竟需要喝水尿尿，可能存在反復發炎的問題。”
“一個多月過去了，孩子一直沒上學，我們找過幼兒園多次，想和幼兒園領導坐下來，真心誠意地談談。沒想到幼兒園說話出爾反爾，不斷推脫，一直不解決。后來校長以出差為由躲避我們，拒絕跟我們見面。孩子也一直在家，不能去上學。”
董女士介紹說，“我很看重我侄子，就跟親兒子一樣看待，一看到幼兒園是這樣的態度，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才選擇尋求媒體幫助。”
“我們在網絡上發布了孩子在幼兒園的經歷后，引起了媒體的關注，幼兒園才知道事情鬧大了，市機關事務管理局也開始關注這件事，讓一些領導主動跟我們聯系。”董先生介紹說，“經過媒體協調，5月17日下午，我們就和濟寧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和幼兒園開始正式協商，最終到晚上六點左右，意見基本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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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幼兒園：擔責道歉、辭退、整改、賠償、檢討
5月18日上午，記者在濟寧市機關幼兒園采訪到了園長靳雨玲，她告訴記者：“經過協商，我們基本達成了賠償協議，而且在此之前，我們專門針對這件事做出了《濟寧市機關幼兒園關于幼兒受傷事件的處理意見》。”
記者看到，處理意見顯示：濟寧市機關幼兒園中×班幼兒教師司××在當班期間，因為個人不當行為，對該班幼童董米(化名)造成人身傷害，在社會及媒體上造成消極和負面影響，經園務會研究，對此次幼兒受傷一事做以下幾點處理意見：一、濟寧市機關幼兒園對此次幼兒受傷事件負全部責任，同時向受傷兒童家長致歉。二、對當事人中×班教師司××老師作出辭退處理。三、加強幼兒園教師隊伍職業道德教育，對在管理過程中存在的薄弱環節，進行認真自查，并制定詳細的整改意見。四、與當事人家長協商處理，并達成賠償意見。五、向主管部門作出檢討。
對于媒體的監督和協調，受傷孩子的家長和幼兒園方面都表示感謝。
“我們現在也在反思自己，這對于我們來說也是個歷練，萬幸的是孩子的病情沒有惡化。存在問題，我們就必須要面對、解決，比方說在編教師和外聘教師的問題，下一步我們將爭取編制名額，對外聘的教師也提高準入臺階，尋找素質高的老師入園教學。”
對于受傷孩子下一步的上學問題，靳雨玲介紹說：“如果孩子還希望到幼兒園來上學，我們歡迎，如果孩子不想來幼兒園了，我們也會幫助孩子家長找別的幼兒園。
虐童女幼師又成臨時工
請問濟寧市機關幼兒園，當事老師，一辭了之？
事情發生在4月初，但幼兒園到了五月中旬才做出辭退當事老師的決定，學校是否在包庇老師？濟寧市機關幼兒園園長靳雨玲解釋說，當事老師并非幼兒園在編人員，而是臨時工，過早開除老師反而造成事情未解決，當事老師又找不到的問題。但開除老師后，事情就算徹底解決了嗎？
問題一：網傳屬實？
記者：網絡上反映的問題屬實嗎？
靳雨玲：“網絡轉載了兒童曾經受傷一事，我們濟寧市機關幼兒園表示遺憾，同時向受傷兒童的家長致歉，向社會有關人士致歉。網絡上出現的關于我們幼兒園發生的事情，大體的經過是屬實的，但是也有一些不恰當的說法，比方說虐童的問題、不承擔責任的問題等。”
“在之前的協商過程中，有一次孩子的姑姑來到我們幼兒園了，可能那一段時間我出差的原因，家長一直沒見到我，覺得我是在躲他們，其實那么大的幼兒園，一千多人，我怎么躲，又能怎么躲，在調解的過程中可能是情緒上有點激動，而且當時是拿著擬好的協議，讓我們單方面接受。”
“當時我剛從武漢回到濟寧，既然要簽協議，我們就請了一個法律咨詢，這也算是很正常的，可能家長一看有律師在場，接受不了，反感了，才選擇網絡的方式反映問題。”
記者：在商談協議的當天，孩子的姑姑董女士反映，幼兒園園方談著談著就吃飯去了，這件事到底是怎么樣的呢？
靳雨玲：“當時是下午六七點了，我當時坐了一天的火車，所以就提議大家一起先吃個飯，跟家長一起，吃完飯繼續談，結果家長就說吃不下去，所以我們就過去先吃了，而且還給家長帶了一份。”
問題二：幼師虐童？
記者：幼兒園是否存在虐童的問題？
靳雨玲：“在事情發生后，我們曾經向主管部門做出輿情回復，在輿情回復中，我們的解釋是這樣的：關于虐待兒童的說法，我們機關幼兒園不予認同，該事情發生應是幼兒園教師管理方法過當，工作中存在過錯。4月8日早晨，早飯臨近結束時，中班幼兒教師在整理餐桌時，看到一個小朋友從桌子上捧起一些雞蛋皮正要扔到另一個小朋友碗里時，在阻止此兒童頑皮行為時，過于心急，方法簡單最終才導致了事情的結果。并且根據我們平時掌握的情況和當事老師事后檢討和態度來看，根本不存在虐待兒童的問題，事實上也從未有虐待兒童的行為。”
“之后，我們曾經和家長一起觀看了監控錄像，根據錄像顯示，當事老師司老師正在忙著收拾孩子們吃完飯之后剩下的餐具和垃圾，手中拿著很多餐盤，所以看到董米(化名)的調皮行為時，就只能用腿來頂一下孩子，可能看到孩子還是不聽話，就又頂了一下，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是這肯定不是故意的，老師主要是想提醒孩子不要調皮，她也沒想到是這樣，事后老師非常后悔。對于事件的定性，不能說是虐童，而是偶然意外事件，老師的處理也簡單粗暴。”
問題三：刻意回避？
記者：幼兒園是否拒絕擔責，刻意回避？
靳雨玲：“關于機關幼兒園拒絕承擔責任的說法，我們機關幼兒園不予認同。事實上，事情出現以后，機關幼兒園從責任人到出事老師都十分重視，并將受傷兒童及時送往當地醫療條件最好的醫院進行治療，并采取一系列的補救措施，故使兒
童很快得到康復。在而后與當事家長協商處理此事的過程中，幼兒園所有負責同志表示承擔此事全部責任，答應盡快解決合理的賠償要求。但是在與家長協商的過程中，存在一些比較有爭議的地方，一直沒有達成一致，可能讓家長覺得我們是在推脫責任，其實完全不是這樣。”
“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是在幼兒園的，在處理的過程中，我曾經到外地出差一次，一直到5月中旬才回來，可能也給家長造成了一些錯覺，認為我們在回避他們，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是公辦的幼兒園，只要是符合要求的賠償條件，我們肯定承擔。”
問題四：拒付藥費？
記者：在事情發生以后，幼兒園老師和校醫及孩子家長一起到醫院就醫，據孩子家長介紹，除了一開始幼兒園老師付了三百塊錢之外，從事情發生到五月中旬一個多月的時間，再也沒拿到幼兒園的醫藥費。
靳雨玲：“一開始是我們的老師領過去的，第一次是我們交上了錢，后來是讓家長拿單子回來，我們給他們報銷，并不是說我們不給他們錢，家長領著孩子出去看病，只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單據，都可以給報銷，事情沒結束，孩子不好，永遠是我們的責任。”
“如果換位思考，換成是我們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也差不多五歲了，如果自己的孩子出現了這種問題，也會非常心疼，畢竟這個部位太敏感了，我們能體會孩子家長的心情，但是事情發生了必須按照規定和程序一步步走，先從法理角度分辨清責任，再從情理角度換位思考。”靳雨玲介紹說，“我從事幼師行業三十多年，當園長二十多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一點都不會推脫。”
“可能是家長想的太多了，所以才會對幼兒園產生誤解。”
問題五：包庇老師？
記者：為什么過了一個月才辭退當事老師？事情發生在4月初，但是在五月中旬才做出辭退當事老師的決定，對于這個問題，學校該如何解釋，是否存在包庇老師的問題？
靳雨玲：“我們一開始把精力放在了把孩子的病治好上了，事情發生以后，我們學校的領導和當事老師也到孩子家里看望，雙方洽談得也很融洽，對于該承擔的責任，幼兒園都在承擔，就算是孩子的家長，也不太愿意開除老師。”
“這個幼師的年齡很小，剛到學校一年的時間，之前曾經受過幼兒教育培訓，為人也很好，很惹人喜歡，無論是周圍的老師還是幼兒園領導，對這個女孩的評價都不錯，我們也希望通過教育批評的方式讓她記住教訓。”
“按照規定，發生這樣的事情，是要開除老師的，但是這件事情一時半會兒可能也解決不了，我們不希望事情還沒有解決，就找不到當事老師了，最起碼先要知道當事人在什么地方，才能促進事情的解決，畢竟這個老師屬于非在編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