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8-13 16:00:00 來源:重慶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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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一年后被父親找到時的楊果（左一）
懷孕的楊果在醫院接受治療
曾在大學任教，一年前突然辭職失蹤，如今老父終于找到她，卻難以撫養照顧女兒產下的嬰兒。
這是一個令人扼腕的悲劇：九龍坡區的老楊視女兒為掌上明珠，在老伴去世后含辛茹苦將女兒培養成了一名醫學博士，可女兒在生活上卻像個小孩，與人打交道吃力、緊張。在感情上受挫后，她從此對異性關上了心扉。去年7月，在大學任教的她突然失蹤，一年之后，當老父在街頭找到她時，她“神秘”懷孕還精神失常……
“是我害了女兒啊！”前日上午10點，九龍坡中梁山街道某小區，71歲的居民楊光中用顫抖的雙手抱著女兒剛產下的嬰兒，老淚縱橫。鄰居們無不動容，而老人的女兒楊果在一旁神情漠然。
大學女教師神秘失蹤
“我一直專注于她的學習，卻很少教育她如何與人相處、溝通。”前日，楊光中將剛生下孩子的女兒從精神病院接回家，悔恨交加地講述了自己的遭遇。
楊光中介紹，他是鐵路部門某文工團職工，因工作關系和妻子長期聚多離少，直到36歲時才有了女兒楊果。
“她曾是我們的驕傲。”楊光中說，女兒楊果聰明漂亮，記憶力特好，一篇課文她看上兩三遍，就幾乎能背誦下來。1996年，女兒以優異的成績考取了四川一所醫科大學，在學校完成本科、碩士學業后，又被學校保送攻讀博士。這時，楊光中的妻子車禍身亡，楊光中沒有再婚，用自己微薄的退休金支持女兒深造。
2007年7月，30歲的楊果博士畢業后，被江西作為重點人才引進，進入江西某大學任教。在讀博和在大學任教期間，她撰寫的學術論文多次獲獎。“正當女兒事業有成時，她卻突然失蹤了。”楊光中說，去年6月底，楊果所在的大學突然打來電話，說楊果失蹤了。他撥打女兒的手機，結果手機已關機。楊光中趕到學校后，學校有關負責人遞給他一封女兒打印的的辭職信，大意是說因不喜歡學校工作，申請辭職。校方告訴他，楊果在學校起初還可以，后來流露出不想干的念頭，她將這封信交給人事科后，沒有任何交代就離開了學校，連工作交接都沒有，此后再也聯系不上，學校也正四處找她。
老父尋女耗盡積蓄
女兒失蹤是不是出了意外？楊光中發誓要找到女兒。從學校出來，楊光中按女兒原來給他的地址，找到她在南昌買的房子，但發現房子已換了新主人，新主人說楊果早就將房子賣給他們了。在學校相關人員陪同下，楊光中在南昌將女兒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遍，可能接觸的人都問了一遍，但楊果像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訊。
1個月后，楊光中失魂落魄地回到重慶，向派出所報了案。警方將楊果的個人信息掛上全國聯網的人口失蹤網。去年9月，有信息表明楊果在上海出現過。楊光中立即起身趕到上海，可諾大的上海，他到哪里去找啊？在南京路，他拿著女兒的照片詢問過往的行人，在好心人建議下，他在當地報上登了尋人啟事，可也沒等到女兒的消息，晃眼一個多月過去了，楊光中身上的錢花光了，只得失望而歸。
今年春節期間，有人在廣州發現一名流浪女像楊果，接到電話楊光中飛赴廣州，可仍沒能找到。轉眼女兒失蹤已1年了，為了尋找女兒，楊光中花光了10多萬元積蓄。
找到時精神失常還有身孕
今年6月28日，正準備到北京尋找女兒的楊光中，突然接到渝中區公安分局兩路口派出所民警打來的電話，民警告訴楊光中，在兩路口街邊有個懷孕的流浪女與楊果相似。楊光中急忙趕到兩路口，見到女兒時他如遭電擊：女兒大著肚子蓬頭垢面，面部浮腫眼神呆滯，正費勁地低頭撿地上的餅干……更令楊光中傷心的是，曾經乖巧伶俐的女兒，竟不認識他了。楊光中難以承受眼前的一切，他哭喊著單膝跪在女兒面前，搖著她的肩膀，喊著她的名字，楊果卻不停地尖叫，對他連抓帶咬。
兩路口派出所民警翻看了女子隨身攜帶的資料，經調查核實，確定懷孕流浪女子就是楊光中失蹤的女兒楊果。經醫生診斷，楊果精神上出了問題，她的身體很虛弱，如不及時就醫，有生命危險。在警方和市婦聯的幫助下，楊果被送到重醫附一院救治。經診斷，楊果患有精神分裂癥，精神狀態時好時壞。在醫護人員精心呵護下，楊果病情有所好轉。經檢查，她腹中的孩子發育正常。7月23日，楊果轉院到九龍坡第二人民醫院，生下了一個健康男嬰。簽于楊果的病情好轉，前日，楊光中將女兒和孩子接回家休養。
沒錢給嬰兒買奶粉
前日，將女兒和剛出生才10多天的外孫接回家，楊光中既高興又悲傷。老人告訴記者，女兒是人工授精生育，戶口沒在重慶，而出生的孩子又沒父親，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剛出生的外孫難以上戶口。
生活的壓力也壓得已年過七旬的老楊喘不上氣來。女兒出事后，他為尋找女兒花光了所有積蓄，現在一家三口，全靠他2000元的退休工資生活，他感到壓力很大，甚至沒錢買奶粉和尿不濕，老人有時用米羹喂孩子，沒錢買尿不濕，就把舊衣服拆了當尿布。“我真的很擔心養不活孩子！”老楊說。如有愛心人士愿為老楊一家提供幫助，可撥打本報熱線966965聯系。(文中當事人系化名)
揭秘
怎么會懷孕？花14萬到泰國人工授精
前日，在醫生確認楊果處于清醒狀態時，記者扮作社區干部與她進行了交談。在楊果的旅行箱里，楊光中找到女兒停機的手機、日記等，這些還原了楊果失蹤1年中的生活。
原來，楊果2007年到江西某大學任教后，因沒交男友過于孤單，她進入一個博士群，常和里面的群友交流。這個群里大多是高學歷的女博士，大家除了學術交流外，談得最多的是感情話題，很多群友以過來人的身份向新進群的群友介紹經驗：現在男人沒幾個好人，許多都是三低人群(學歷低、人品低、薪水低)，與其委屈跟著他們，不如自己帶孩子瀟灑地過。
眾多證據表明，當時楊果被這種論調蠱惑了，在她的日記本上寫有這樣一句話：一丈之內才是丈夫，但孩子卻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與其選老公，不如選孩子。
2012年6月的一天，博士群里一個群友在群里發了一個網址，這是深圳某生殖服務公司的網址，說是可以為想要當母親的人提供試管嬰兒服務。楊果當天就打電話過去咨詢了，隨后到深圳進行了考察。此后不久她賣了房子，與學校和父親斷了聯系。
在楊果的行李箱中，民警找到一份特殊的合同，從而搞清了楊果的身孕來歷。原來，2012年10月9日，想當媽媽的楊果與深圳某生殖服務公司簽署了《輔助生殖醫療咨詢服務協議》，由該公司提供赴泰國進行輔助生殖醫療的咨詢、簽約、醫療、生活安排等一系列事宜，她交給該機構泰國試管嬰兒服務費14萬元。這份協議包含了這個機構為楊果在泰國做試管嬰兒服務的詳細套餐內容。在深圳這家生殖服務公司的安排下，楊果于11月底去了泰國，在泰國一家醫院做了人工授精，確定懷孕后回國。
怎么會精神失常？未婚懷孕壓力過大
楊果稱，回國后，她才意識到未婚媽媽不好當。由于擔心辦不了準生證，她曾偷偷回到南昌(因她將戶口遷到了南昌，當初賣房后并未遷出)，無論怎么想辦法，當地社區就是不開準生證。沒辦法，她又拖著懷孕3個月的身子偷偷回到重慶想辦法，還是不行。絕望中她不敢回家，怕父親讓她打胎，因此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找賓館住下。可能是擔心孩子生下來需要錢，她曾又去重慶幾家醫藥公司應聘，每次都是順利上崗，但因妊娠反應厲害又被辭退。
據了解，由于缺少親人關照，楊果生活不規律，懷孕期間出現了流產先兆。由于她從學校出走時，醫保什么都沒帶走，她又不愿大著肚子回去取，因此便住進了一家昂貴的私立醫院保胎。一個月后，她的存款所剩無幾。
經濟和心理上的壓力，最終讓她崩潰了。今年6月，精神失常的楊果終于成了兩路口街頭的流浪女。警方和父親在她的旅行箱里找到當初去泰國人工授精的合同，以及她所住的賓館的發票，應聘的幾個工作的臨時工作證及胸卡，還有在醫院保胎的藥票子，根據時間順序，推斷出她這大半年的艱辛生活。
“她在重慶流浪數月，家在咫尺也沒回。”說起這些，楊光中又忍不住掉淚：“這個傻孩子，你不相信其他男人，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老爸呢？”
反思
女兒生活上像孩子 父親自責疏忽教育
“她聰明能干，但在某些生活上卻像個小孩，與人打交道吃力、緊張，現在想起來這真是一種悲哀！”昨日，提起女兒，楊光中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楊光中說，在他和老伴的嚴厲管教下，女兒一直以學業成績為重，從上高中到讀大學，可謂“兩耳不聞窗外事”，老伴去世后，直到她考上研究生，他才突然間意識到女兒在情感上“不正常”，快30歲的人了，女兒一直沒有交往男友的跡象。
此后，楊光中通過親友給女兒先后介紹了四五個挺不錯的小伙子，楊果也很配合，每個都去見，但和每個對象相處不到兩個月，就談不下去了，不是嫌這個沒有事業心，就是那個學歷太低，沒共同語言。2005年3月的一天，楊果告訴父親，她交了一個男友，對方是四川某機械公司項目經理鄧某，也是博士。
然而，就在楊果博士即將畢業時，一天楊果回到家撲到父親懷里痛哭。她說，鄧某騙了她兩年，現在才告訴她他有妻室。她表示，談戀愛很“累”，她將不再談戀愛，不考慮結婚。
楊光中說，直到這時，他才看到自己教育的失敗之處，女兒已成了一個難以與現實生活相融的“書呆子”。
反省對女兒的教育，老楊很悔恨：“我以前只關注她的學習，而疏忽她的成長，又沒及時糾正和疏導她的一些偏激想法，我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老楊希望其他父母引以為戒，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注意引導他們正確的人生方向，包括正確面對愛情挫折。(記者 楊圣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