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7-15 08:50:00 來源: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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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粉畢竟和工廠生產出來的標準件不一樣，人吃了沒事只是最低要求，本質上，做奶粉和釀酒一樣，是需要時間積累的。加工工藝以及微量元素調配的略微不同，就使得在口感與母乳的替代性上也大不同。
紐瑞滋、德露滋、康維多、貝貝頌、紐貝貝、百立樂、培芝、荷蘭朵、金奇仕、倍愛、愛迪生、邁高……你或許是這些“洋奶粉”的擁躉，但若是仔細辨別，這些“外來的和尚”身份卻著實可疑，能不能念好“喂養(yǎng)寶寶”這本經，則更要打上問號。相關統(tǒng)計顯示，目前國內市場上有數(shù)百種品牌的進口奶粉，占據(jù)超過六成的市場份額。但這幾百種洋奶粉中，卻有超過九成的來歷可疑，在進口國完全都沒有銷售，均為“中國特供”，也就是俗稱的“假洋奶粉”。
“在新西蘭隨便什么地方———哪怕是一個垃圾場，注冊一個奶粉企業(yè)，在境外披上‘洋皮’，找一家代工廠，就可以以‘進口奶粉’之名逆襲境內市場。”曾經參與運作過某新西蘭進口奶粉品牌進入國內市場的張軍(化名)，一兩年時間內，便在“假洋奶粉”銷售中獲利數(shù)千萬元。張軍向南都記者透露，每罐100元左右成本的奶粉，可以賣到300元左右。在2009、2010年這樣的黃金時代，他代理的“假洋鬼子”奶粉，每年的銷售額輕松過億。“如果嚴格裝罐的話，小孩吃了也不會出什么太大的問題，但也就僅僅是不出問題而已。”
汽配城里的“奶粉總代理”
經過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后，新西蘭漸漸成為眾多準媽媽或媽媽們心中的圣地，最大的原因在于這里有“好奶”，藍天白云之下，悠然吃草的奶牛已經成為這個小國的一張名片。
但其后央視一則新聞讓不少準媽媽或媽媽們的心揪到嗓子眼兒。新聞報道，某個品牌的奶粉號稱“新西蘭原裝進口”，然而卻是“假洋鬼子”，被點名曝光的，正是不少消費者此前高度信賴的“紐貝貝”。據(jù)報道，“紐貝貝”在新西蘭當?shù)兀ǔ性趦鹊母鞣N零售渠道都沒有見到其身影，很多新西蘭當?shù)厝艘矎膩頉]聽過這個牌子，更加吊詭的是，南都記者按照奶粉罐上標明的地址在新西蘭找到這家奶粉的總代理公司，不過這里并不是奶粉代理公司，而是一家修車店，而且據(jù)當?shù)厝私榻B，總代理公司所在地的街區(qū)一直都是汽配城，從來沒有過什么乳品公司。
“中國特供”大有乾坤
“其實這種奶粉都是‘中國特供’，也就是說，專門造出來只往中國賣的，借著現(xiàn)在大家對國產奶粉的集體非理性，趁火打劫。”張軍說。
2009年，國內嬰幼兒奶粉需求快速增長，一方面，國內奶粉信譽度降至冰點，普通消費者對于進口奶粉的追捧已經達到了狂熱的狀態(tài)；另一方面，在很多二、三線城市以下地區(qū)，美贊臣、惠氏、多美滋等大品牌的占有率并不高。
張軍看到了商機，2009年底，他找到一家代理公司，提交了一份在新西蘭開辦公司的注冊申請，按照政府要求，提交了所有的材料，并支付了兩萬塊錢(現(xiàn)在只需一萬元左右)，四個月后，申請通過，張軍前往新西蘭開始最重要的一步——— 尋找奶粉代工工廠。
“注冊地只要是在新西蘭，具體在哪，對我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哪怕是在一家垃圾場里。”張軍在他的辦公室里回憶往事：只要找到靠譜的奶粉代工廠，他的這間公司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為了證明這些奶粉產自新西蘭。
事實上，“進口奶粉”里面大有學問，有的寫“進口奶源”，有的寫“原裝進口”，有的是“原裝原罐”，各有不同。進口原裝奶粉，進口的是國外的奶粉原料，在國內裝罐出售；原裝原罐是在國外裝罐后進入中國的。國產奶粉和進口原裝奶粉都在中國操作，有國家要求的Q S藍色標志，原裝原罐的沒有，然而，最受消費者追捧的反而是原裝原罐，有多個消費者都曾對南都記者表示，堅決不相信在國內裝罐的，“在國內裝罐的會有二次污染。”
奶粉界的“富士康”
在2010年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張軍登上前往新西蘭的航班，不過，跟大部分同機的乘客不一樣的是，張軍對于機上液晶電視里介紹的新西蘭美景無動于衷，在十幾個小時的旅途中，他來回地翻看著合同以及之前草擬的商業(yè)計劃，而當飛機即將著陸，接近地面時從窗戶中看見大片的綠色，這個場景讓張軍開始興奮起來，他知道，這片綠色的草地上所養(yǎng)著的荷斯坦奶牛，將給他帶來巨額的財富。
張軍此行的目的，正是與奶粉代工企業(yè)談合作，這家企業(yè)名為善騰集團，是目前世界上三大知名奶粉代工廠之一(其他兩家分別是瑞士赫爾達夫和澳大利亞塔圖拉)，市面上很多聲稱“源自新西蘭”或者“新西蘭原裝進口”的奶粉品牌，很多就是新西蘭善騰集團的代工產品，這家公司被有些從業(yè)人士稱為奶粉界的“富士康”，很多奶粉其實源自這家公司，但在外包裝上卻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
本來一直處于“悶聲發(fā)大財”的狀態(tài)的善騰，隨著近幾年來，媒體對奶粉的報道增多開始浮出水面，但因其是私人公司，很多資料并不對外披露。有消息稱，善騰集團其實在2006年之前從事的是保健品業(yè)務，只是在2006年后，隨著進口奶粉的日益火爆，開始從事奶粉生產和加工，其投資方甚至有華人的身影。
洽談很順利，張軍只需要預先支付一筆錢，對方就可以開工生產。“生產出來的大包粉或精粉都能符合標準，其中主要是符合中國的標準，然而，也就僅僅是符合標準而已。”張軍解釋道，“奶粉畢竟和富士康里生產出來的標準件不一樣，人吃了沒事只是最低要求，本質上，做奶粉和釀酒一樣，是需要時間積累的。加工工藝以及微量元素調配的略微不同，使得首先在口感上，這些標準品就比不上像美贊臣、美素和明治這樣成名已久的老牌奶粉，而且在與母乳的替代性上也比不上，因而會產生某些不適應的癥狀，但總的來說，只要嚴格裝罐的話，這種奶粉‘標準件’小孩吃了也不會出什么太大的問題，但也就僅僅是不出問題而已，營養(yǎng)成分僅僅達標而已。”
“大包粉”的秘密
在曾從事進口奶粉銷售的李明看來，像張軍這樣選擇在國外生產與裝罐的方式，已經堪稱“業(yè)界良心”。“國外的代工廠的質量控制比較嚴格，用濕法生產奶粉然后裝罐的一體化生產模式，基本都在無菌的環(huán)境中進行，從代工廠出來直接就是成品，除非在運輸?shù)倪^程中出現(xiàn)外包裝破損，否則不容易受到二次污染。”李明對南都記者說道，“這種方式的成本還是比較高，對有些初始投資較少或者想更快掙錢的人來說，則難以接受，這類通常用的是進口“大包粉”，然后在國內進行加工然后裝罐的方式，成本要比在國外生產并裝罐的方式至少便宜三分之一，但是，質量控制就不好說了。”
所謂的“大包粉”，就是由鮮奶直接制成的原料粉，除了做嬰幼兒配方奶粉，還可以做蛋糕、面包等食品。李明介紹，從國外進口大包粉，然后在國內進行調配加工并裝罐，這也是很多進口大品牌在中國的做法，但是這種模式對運輸和倉儲環(huán)境的要求比較高，譬如對濕度、溫度以及無菌程度都有一定的要求，對財大氣粗外資大廠來說不難滿足，但是對一些以快速掙錢為目的雜牌洋奶粉就不好說了。
“大包粉從供應商處運出，直到進口到國內的倉庫，得經過一段時間的運輸，這個過程得保證一定的干燥度，尤其是大包粉的運輸多用海運，如果保存不當，很容易受潮或者結塊，這對于制作糕點來說，可能問題不大，但對于嬰幼兒配方奶粉來說，這就是要命的。
李明告訴記者，“大包粉順利報關進口到國內之后，正常來講，倉庫得保證恒溫干燥，但是到哪里找那么多恒溫干燥的倉庫，得花上不少錢。為了省錢，有些牌子的進口奶粉就隨便找個干凈點的倉庫存放大包粉。”
還有些雜牌的進口奶粉就直接在國內建個廠房或者干脆在國內找代工廠，將進口的大包粉進行調配并裝罐，這樣一罐罐號稱原裝進口的奶粉就這么出爐了。嬰幼兒配方奶粉的加工調配和裝罐，需要有較高的無菌環(huán)境，意味著較高的投入，一些黑心的奶粉商，為了盡可能地節(jié)省成本，就把這一塊省掉了。人們經常能在媒體上，看到某些奶粉有異物或者雜質之類的報道，就是源于加工環(huán)境的簡陋。
“加工過程能省，廣告宣傳可不能省。”李明透露，幾乎所有的假洋奶粉都會盡可能地在宣傳上下功夫，通常套路是，編造一個“看起來很美”的品牌故事，其中肯定會大肆地渲染其原產地的環(huán)境多么優(yōu)美，奶牛如何健康，風景畫是必備的道具，而且時不時還有某些牌子號稱自己是“百年品牌”，其實世界上真正做奶粉超過百年的也就荷蘭菲仕蘭坎皮納(美素佳兒生產商)等寥寥數(shù)家而已。
所有的進口奶粉，在中國海關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里，統(tǒng)統(tǒng)以一個簡單的數(shù)量詞“噸”一筆帶過，而所有的真假洋奶粉，在銷售時展示給顧客的報關文件里，也只有從保稅區(qū)發(fā)運時的報關單，原始報關單一份也沒有，或者以商業(yè)機密為由涂抹掉最關鍵的數(shù)據(jù)，從而為這些假冒的洋奶粉在中國市場上銷售提供了大玩文字游戲的廣闊空間。
吊詭的是，有多家國產奶粉的高管曾經對南都記者稱，現(xiàn)在幾百個機構盯著他們，工商每年抽檢幾百次，然而，對一些進口品牌卻寬松得多。
主攻二三線市場
乳業(yè)專家王丁棉告訴南都記者，奶粉的主要成分為脫脂奶粉、全脂奶粉和乳清粉，這3種原料的成本占奶粉總成本的90%以上。而這3種進口原料的價格均在10000元/噸左右，即使加上10%的營業(yè)稅、15%的關稅和17%的增值稅，一罐原裝進口的洋奶粉成本僅在60～90元，雜牌奶粉的價格就更低。然而目前在市面上，哪怕是并不知名的雜牌洋奶粉，每罐售價也在300元左右。這類奶粉一般包裝精美，外包裝上很多都用各種方式宣稱自己是來自新西蘭或者荷蘭等著名奶源地。
這些假洋奶粉的定價如此之高，據(jù)張軍透露，原因在于兩點，首先是前文所述的消費者對進口奶粉的盲目追捧，“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南都記者在某二線城市的幾個母嬰店了解到，國產奶粉冷清清地呆在角落里，幾個以“紐”字開頭的洋奶粉盡管價格不菲，然而每個月都至少能賣幾十罐；其次在于要給經銷商和母嬰店等渠道留足夠的利潤，使他們有足夠的動力去推銷產品，這是最為關鍵的原因。
“一般的進口奶粉有兩個渠道是進不去的，一個是一線城市，另一個是醫(yī)院渠道。”張軍告訴南都記者，一線城市的消費者的信息面比較廣，基本就是美贊臣、惠氏等一線進口品牌的天下；醫(yī)院渠道則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一線品牌有專門的業(yè)務部門負責，進入門檻較高，小品牌基本想都不用想，比較理想的還是二、三線城市及其更低級別的市場，只要留給經銷商和母嬰店比較高的利潤，他們就有動力主動向消費者推銷這類產品，像本文開頭所述的梁靜所遇到的情況就很典型。
對于母嬰店來說，賣一罐一線品牌的奶粉，利潤微薄，只能掙十塊錢左右，但賣這種雜牌洋奶粉，少則幾十塊，多則上百，其中的利益驅動，不言而喻。李明告訴南都記者，“中國的市場太大了，賣個幾千萬不是什么難事，進來的早一點的牌子上億的也不新鮮，這樣每年扣除掉各種成本，最少還有10%左右的純利潤。”有數(shù)據(jù)顯示，2012年中國大陸地區(qū)新出生的嬰兒數(shù)目為2000萬，比2011年增加了400萬，正是這些龐大的出生人口，給了各種品牌的奶粉“淘金”的空間。
2008年- 2011年是進口奶粉的黃金時代，“那幾年不管什么雜牌奶粉，只要是進口的，基本不愁銷路。”張軍透露，隨著越來越多的洋奶粉進入中國，對于假洋奶粉的揭露報道也慢慢多起來，例如紐瑞滋和紐萊可等，在中國暢銷了幾年，消費者才發(fā)現(xiàn)其實是“中國特供”。有些進來的早的品牌此時已經積累了大量的資本，開始洗白自己，通常用的手法就是在國外建廠或者收購某個公司，以此證明自己是“根正苗紅”的進口品牌，例如澳優(yōu)乳業(yè)，重金在荷蘭收購了一個奶粉加工廠，然后推出一個號稱百年品牌的牛奶客，實際上就是之前的紐萊可換個馬甲而已。
“新西蘭奶粉”成重災區(qū)
目前中國每年的進口奶粉都在加速上升，其中80%都是來自新西蘭，很多奶粉從業(yè)者都表示，這里面已經牽扯了太多的利益，有時候新西蘭政府還會站出來為某些品牌的洋奶粉背書。
就在今年4月，一個叫做“新西蘭嬰兒配方奶粉出口協(xié)會”的組織在北京表示，目前中國市場銷售的聲稱來自新西蘭的嬰兒配方奶粉多達200多個品牌，但是真正新西蘭本土企業(yè)的品牌并不多，目前也只有6個企業(yè)的20多個品牌銷往中國市場。
協(xié)會負責人當時表示，“目前中國市場上有不少國內的個人或公司到新西蘭注冊品牌，這種形式中，有在新西蘭當?shù)剡x擇奶源，委托當?shù)仄髽I(yè)嚴格加工并只銷往中國的品牌；也有注冊商標后，不清楚是否使用奶源地的品牌，打著新西蘭奶粉品牌‘山寨版奶粉’的旗號，前者從質量上講應該沒有問題，但對后者就很難判斷。目前中國市場上這種打擦邊球標注為‘新西蘭奶粉’的品牌特別多。”
出人意料的是，新西蘭負責食品安全監(jiān)管的初級產業(yè)部(M PI)在4月19日緊急發(fā)出聲明，指出“從新西蘭出口到中國的奶粉中，并不是只有上述協(xié)會成員所生產的產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新西蘭奶粉”。“新西蘭配方奶粉出口協(xié)會”并不代表新西蘭政府立場，同時也不能代表新西蘭國內主要的嬰幼兒配方奶粉生產商。值得注意的是，在新西蘭本土嬰幼兒配方奶粉市場份額排名，占有率在0 .5%以上的生產商中無一是“新西蘭配方奶粉出口協(xié)會”的成員。
“只要奶粉不在新西蘭市面上賣，只要通過海關的檢驗檢疫，實際上也沒什么人管你。”張軍認為，出口國政府的默許與鼓勵，實際上也是市面上‘新西蘭奶粉’泛濫的原因之一，新西蘭初級產業(yè)部對于食品的監(jiān)管非常嚴格，然而，因為這些洋奶粉只用于出口貿易，就不受新西蘭初級產業(yè)部監(jiān)管。
國產奶粉之殤
一邊是“假洋鬼子”奶粉的泛濫，另一方面則是國產奶粉的日漸式微。王丁棉告訴南都記者，目前，洋奶粉在一線城市所占的市場份額在85%以上，甚至連洋牛奶近年來也大舉進攻中國市場，與洋奶粉形成合圍之勢。很顯然，消費者對國產奶粉不信任，認為國產奶不安全。
王丁棉認為，此前國內奶粉安全事件太多，太密，太觸目驚心。9年前的大頭娃娃事件、5年前的三聚氰胺事件，加之后來頻頻發(fā)生的汞超標事件、黃曲霉素M 1事件、β-內酰胺霉(解抗劑)亊件、涂改已過期產品的生產日期事件、消毒液外溢事件、學生奶中毒事件等這些核能聚變，帶來了信任危機的總爆發(fā)。
“2008年之前，全國10余萬個收奶站完全處于自由無政府狀態(tài)中運行，沒有任何一個政府部門對它們實施監(jiān)管。你想想會有什么狀況和結果發(fā)生？這些收奶站當中，有人從奶農的手中收購一噸的牛奶，但當他再把牛奶交售給乳品廠的時候，卻變成了3噸，這難道不是監(jiān)管失控的罪過？”王丁棉說道。
衛(wèi)生部于2010年曾公布了修訂版的生乳標準，其中多個指標比修訂之前要低，從而引發(fā)爭議。2012年1月20日，河南消費者趙正軍要求衛(wèi)生部向社會公開乳業(yè)國標定制過程中的會議紀要，遭到衛(wèi)生部公開的拒絕后，趙正軍將衛(wèi)生部告上法院。同年10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要求衛(wèi)生部于法定期限內對趙正軍提出的政府信息公開予以重新答復，至今仍未有下文。
20 10年4月，衛(wèi)生部發(fā)文公布的《生乳》(G B19301-2010)等66項新的食品安全國家標準中，生乳收購中每毫升細菌總數(shù)提高到了200萬個，而每100克生鮮乳蛋白質最低含量下調至2.8克。值得注意的是，按照美國和歐盟的標準，菌落總數(shù)是10萬個，而蛋白質含量在3.0克以上。因而此前這份標準曾被乳業(yè)專家王丁棉斥為“史上最差標準”。
趙正軍稱，他要求衛(wèi)生部公開會議紀要的原因，是為了搞清“新國標是不是被企業(yè)綁架了？”他注意到，在2010年出臺的新行業(yè)標準中，沒有關于起草人的具體介紹。而衛(wèi)生部則回應稱，趙正軍所要的會議紀要屬于過程性信息，一旦公開，可能影響社會穩(wěn)定，增加行政管理工作負擔。
值得注意的是，2011年，王貞照、王永康，徐文芝、李光華等上海多位養(yǎng)牛退休專家實名寫信質疑了新國標的起草人。在聯(lián)名信中，專家們寫道“我們確實不知道這新國標何時發(fā)布，何時執(zhí)行，是由哪家單位執(zhí)筆(或那些專家參與起草)？例如：1986年《生鮮乳收購標準》(即老國標)中每項標準都有某機構或某人執(zhí)筆，比如許多是由黑龍江研究所、上海食品衛(wèi)生檢驗所和上海乳品二廠的工程師王某某，都有具名。那么這次新國標的出處是何方圣人？哪個研究機構？”
王丁棉向南都記者透露，新國標的定制最早從2007年的時候就陸續(xù)開始了，但以前一直是衛(wèi)生部、國標委和中國乳品工業(yè)協(xié)會在操作，地方乳協(xié)根本不知道，后來知道也沒有受邀參加討論，無奈之下地方乳協(xié)只能通過其他渠道來提出各地的聲音和反對意見。
“最后大家才感覺到，所謂的國標討論根本就是走形式而已。我們以地方奶協(xié)的名義提了很多意見，但最后我們一對照新國標，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接受地方的意見。地方連發(fā)言機會都沒有。”王丁棉補充道。
而與會的另外一位乳業(yè)專家魏榮祿則表示，當時與會專家上午還把生乳蛋白質最低值每100克定為2.95克，細菌總數(shù)定為每毫升不超過50萬個，而下午衛(wèi)生部就把蛋白質含量下限從2 .95克降到2.80克，菌落總數(shù)上限已改為每毫升200萬個。
有不愿具名的與會企業(yè)人士則對南都記者透露，當時他們提出的蛋白質含量的最低值也是2.95克，其他項目提的數(shù)值也比現(xiàn)標準要高，所以不存在所謂的“綁架”問題。另有業(yè)內人士則直言不諱稱，以中國目前的生乳生產的現(xiàn)狀，武斷地向歐美標準靠攏不過就是“大躍進”而已，而且以目前的監(jiān)管現(xiàn)狀，即使設立歐美那樣的高標準，監(jiān)管不到位還是淪為一紙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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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蘭奶粉為何“無處不在”？
我國目前的進口奶粉，至少有80%來自新西蘭，市面上各種牌子的進口奶粉，也以號稱新西蘭進口的居多。據(jù)海關統(tǒng)計，2012年，我國共進口奶粉57.29萬噸，同比增加27.44%，進口額19.27億美元，同比增加17.13%，其中從新西蘭進口495，280.93噸、美國18，602 .10噸、澳大利亞16，497.25噸、歐盟34，709.48噸。另外，今年1月28日海關總署發(fā)布公告稱，我國進口企業(yè)已進口新西蘭固狀和濃縮非固狀乳及奶油(以奶粉為主)75367.401噸，超過了2013年71060.895噸的特保措施觸發(fā)標準，因此自1月29日起，將對上述農產品按最惠國稅率征收進口關稅。據(jù)海關總署相關公告，自我國2009年對新西蘭進口的乳制品實施特保措施以來，我國進口新西蘭奶粉觸發(fā)該進口標準的日期越來越提前。今年固狀和濃縮非固狀乳及奶油類的進口達到特保措施觸發(fā)標準，則提前到了1月末。
新西蘭奶粉“無處不在”的主要原因是歐洲限產，以及新西蘭對乳制品出口的依賴。中國乳制品工業(yè)協(xié)會理事長宋昆岡對南都記者透露，歐盟牛奶產量極不平衡，27個成員國中的10個牛奶產量較低，但荷蘭、德國等國家卻產能過剩。為確保歐盟各成員國農業(yè)和畜牧業(yè)的發(fā)展均衡，歐盟委員會對牛奶、糧食等主要農產品都規(guī)定了各國的最高生產配額，通過限制農產品供應穩(wěn)定市場價格。根據(jù)目前計劃，歐盟牛奶生產配額從今年起將每年提高1%，直至2015年3月31日完全取消。
2012年10月，歐盟委員會對荷蘭和其他5個歐盟成員國處以高額罰款，理由是這些國家生產的牛奶超出了牛奶生產配額，罰款總金額達7900萬歐元。歐盟委員會認為，這6個國家的農場在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生產的牛奶超過了生產配額限度，即28.3萬噸。
此外，歐洲本身生產的牛奶大部分都會做成鮮奶或酸奶、黃油、奶酪等奶制品供應本地市場，制作成奶粉用于出口的只占很少一部分。
但新西蘭則不同，地廣人稀，處于畜牧帶，適合奶牛養(yǎng)殖，乳業(yè)目前已經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出口產業(yè)，近年來每年的出口額都超過120億新西蘭元，其中，中國對乳制品尤其是奶粉需求已迅速成為推動新西蘭外貿部門發(fā)展的主要動力。2008年中國嬰兒配方奶粉中被發(fā)現(xiàn)有三氯氰胺后，新西蘭的乳制品出口得到了明顯提振。新西蘭目前的乳制品出口占到全球總量的25%左右，而在2001年這一比例只有5%，目前新西蘭的大部分出口乳制品是銷往中國。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于2011年一躍成為新西蘭的第二大貿易伙伴，之前，中國在新西蘭的貿易伙伴中排名第四。
統(tǒng)籌：劉斌 汪小星
采寫：侯睿之 實習生 褚雨楓
